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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能源

书评:《意外之财》

孙德生:美国的页岩革命意味着什么?白宫前副国家安全顾问奥沙利文所著的《意外之财》称,答案是一种有利于美国的地缘政治转变。

2008年,美国前副总统候选人莎拉•佩林(Sarah Palin)在与乔•拜登(Joe Biden)辩论时,呼吁美国加大石油开采力度,喊出“钻啊,宝贝,钻啊”的口号,由此遭到嘲笑。拜登说,让美国任何一口油井开采出一滴油都要花上10年时间。

自那以来,页岩革命意味着美国已成为全球领先的石油生产国和天然气净出口国。从页岩采掘不仅颠覆了全球油气市场,还可能产生地缘政治影响。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西方大国忙于在全球范围争夺石油。那么,当技术使本土资源能够被开采时,会发生什么?

据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教授梅根•奥沙利文(Meghan O'Sullivan)称,答案是一种应该有利于美国的地缘政治转变。她有力地论证了美国应该如何利用这种“新时期的能源充裕”。拥有国内的油气供应不仅能够加强美国经济,还可以在国际事务中为美国提供筹码。这种局面削弱了俄罗斯对欧洲的支配力,并且可能帮助美中关系:“在近代史上,一个国家的战略地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实现这么大的改变,实属罕见。”

2014年,国有的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 8年来第三次切断对乌克兰的天然气供应。曾担任白宫的伊拉克和阿富汗事务副国家安全顾问的奥沙利文表示,这种形式的经济胁迫如今将更难执行。美国的天然气已使低价蔓延至欧洲,并提供了一个替代供应来源。这“令欧洲不再那么容易受到俄罗斯惯用的外交政策之一的影响——对天然气市场实施政治操纵,”奥沙利文写道。

她对于美国新矿产资源如何能够增强美中关系的论述尤为耐人寻味。几年前,中国为保障石油供应而迎合流氓国家,让华盛顿方面惊恐。美国的油气供应颠覆了这种观念,让中国相信可以通过市场获得供应,而不必向国有银行购买海外项目的股权。“大国竞相争夺有限石油资源的情景——几年前还是主流观念——现在似乎像是被唾弃的情节,只存在于过时的电影或小说中,”她写道。

奥沙利文认为,美国应通过向中国供应天然气来巩固中国对全球市场的信心。这将有助于中国减轻对煤炭的依赖,减少其预计要到2030年才能见顶的碳排放量。这也将减弱中国与俄罗斯结盟的动机;俄罗斯在受到全球制裁后,极力吹嘘其通往中国的输气管道,将其说成是“转向东方”战略的一部分。

本书虽然详述了页岩革命给美国“硬实力”和“软实力”带来的种种好处,但作者也热衷于推翻有关美国的能源繁荣意味着什么的流行观念。她认为,能源繁荣不会令美国减少对中东事务的参与,因为美国与全球市场的联系将更为紧密。美国也永远无法在石油供应上完全自给自足,那么做不仅成本高而且效率也低,因为它将意味着限制所有进口及长途输油。

本书正确地指出,能源将来可能是地缘政治的一个主要决定因素。但奥沙利文可能过于乐观的一点是,她说美国供应充足的当前时期“提高了这样一个局面的出现几率,即中国在某个版本的现有秩序中找到舒适的位置”。中国的“一带一路”项目显示出习近平有意改变欧亚大陆的战略格局。

奥沙利文论点面临的另一个挑战是,可再生能源和电动汽车也许会引发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中国变成电池领域的沙特阿拉伯,中国会更有影响力吗?那些控制着锂、钴等必要原材料的国家又将如何?奥沙利文在该书的引言部分暗示,我们应当预见到可再生能源“最终将对全球政治产生重大影响”。她提出,这些影响可能包括围绕锂资源形成卡塔尔,或者一些产油国的政府崩溃。

这一逻辑或许意味着,美国战略优势的窗口期可能没有预期那么长。

本文作者是英国《金融时报》金属和矿业记者

《意外之财:新时期的能源充裕如何颠覆全球政治并提升美国实力》(Windfall: How the New Energy Abundance Upends Global Politics and Strengthens America’s Power),梅根•奥沙利文著,西蒙与舒斯特出版社(Simon & Schuster)出版,零售价29美元

译者/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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