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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欧贸易

中国对欧投资与欧洲的产业战略

福特:最近关于中国在欧洲收购和投资的许多争论,都打着国家安全的幌子。但这些交易带来的真正困扰远远超过了这一范畴。

最近关于中国在欧洲收购和投资的许多争论,都是用围绕安全的模糊语言进行的。英国和德国的情报机构公开表达了对允许华为(Huawei)等中国企业进入本国5G移动网络的后果的担忧。最近,一个来自柏林的代表团甚至访问了中国,探讨一个有趣的想法——签署一项确保中方不刺探情报的条约。

但这些收购和投资交易带来的真正困扰远不止是公共安全和防务。上周,德国经济部长彼得•阿尔特迈尔(Peter Altmaier)提议进行立法,允许政府直接参股某些关键行业的公司。

尽管具体细节仍不明朗,但其想法是要建立一只国家基金,暂时持有私营企业的股份,以阻遏、甚至挫败来自外国的收购。持股的对象或许会从对国防或安全政策有影响的行业中选取,但也可能从德国希望培育的其他战略行业中选取。毕竟,阿尔特迈尔一向热衷于推行产业战略。上月,他与法国经济部长布鲁诺•勒梅尔(Bruno Le Maire)就欧洲的产业政策发表了一份联合宣言,提议将重点放在人工智能、电池生产等被认为具有高价值的领域。

新基金与维护国家安全只有勉强关联。新基金的目标是避免德国政府再次经历2016年那种情况——当时中国公司美的(Midea)收购了总部位于奥格斯堡的工业机器人制造商库卡(Kuka)。提议成立新基金在更大程度上是为了反击中国对外资的各种准入限制。真正的担忧很简单:美的之所以能够成功收购库卡,不是因为其拥有任何明显的产业优势。美的出价超过了所有竞标者,是因为美的不仅有能力在西方、而且能够在中国广阔的国内市场利用库卡的技术——这是其竞标对手根本无法做到的。

中国政府在世界舞台上还没有那么大影响力的时候,这或许并不那么重要。但如今这件事就成问题多了,因为中国不仅占全球经济的四分之一,中国领导人还在用“中国制造2025”政策大敲重商主义大鼓。该政策旨在让靠补贴驱动的中国国有企业在未来几年主导全球高科技制造业。

阿尔特迈尔的计划尚未实施。但没有理由认为他是在开玩笑。德国政府已经动用临时措施阻止了一起类似收购。去年,德国政府指示其国有开发银行——德国复兴信贷银行(KfW)收购高压电网运营商50Hertz 20%的股权,以阻止一家中国国有企业入股这家运营商。

其他欧洲国家政府也开始收紧审查程序。英国政府已提议增加新的干预权,包括调低需接受调查的收购的规模门槛,以及考察投资基金背后的收购资金来源。甚至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也在寻求建立自己的直接投资审查流程。

解决这一问题的一个办法是中国结束不公平的做法:放松市场准入限制,并保护知识产权。本月早些时候,中国全国人大通过了《外商投资法》,承诺给予外商更公平的待遇。但外界仍持怀疑态度,等着看这项立法如何转化为实际的监管规定。

北京方面还可以停止为设在欧洲和美国的一类投资基金提供资金,这类基金的唯一目的就是挑选那些拥有诱人技术和知识产权的西方公司,同时又不被外界注意。这引发了一种担忧,即中国在秘密地推动一些东西变成“中国制造”的。

以国家安全为借口的问题在于,它可能导致出于政治动机的干预激增。政府不仅在国内受到游说;它们还觉得有必要跟上其他国家的步伐。其结果可能是一场跃进式干预的狂欢,破坏投资。投资已经处于下滑态势。中国对欧盟28个成员国的投资已经从两年前的372亿欧元降至了去年的173亿欧元。

在一个理想的世界,欧洲各国可以把各自的做法统一起来,从而帮助对什么构成公共利益审查的依据下一个一以贯之的定义。但别抱期待。一个巨大的障碍是,各国对外国资本的依赖程度各不相同——无论是在购买政府债券,还是为宏大的基础设施计划提供资金方面。

德国等拥有顺差的国家可能更愿意切断来自中国的投资,但那些将外国投资视为重要经济工具的国家未必愿意。葡萄牙已经签署协议支持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BRI),意大利上周末也做出了类似的承诺。与其他地方一样,在现今的欧洲,安全和产业政策要量入而出。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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