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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

中国:金融稳定根本何在

FT中文网撰稿人文榕:如果中国公众不再需要通过 中央银行资金为造成不稳定的问题金融机构“埋 单”,才真正实现了低代价的、有制度保障的金融 稳定。
直至昨日中国央行发布首份金融稳定报告*,中国政府大规模地处置金融风险的努力已经持续了近8年,官方才对这一进程首次做出全面公开评估。该报告认为当局“基本化解了历史遗留的金融风险,并初步形成了市场化风险补偿和市场退出机制”,但实现这一进程的成本与收益评估并未披露,报告摘要中甚至没有一个相关的统计数字;该报告做出了“中国金融总体稳定”的谨慎判断,同时列举了从隐性财政赤字到金融生态环境的若干不稳定因素,这在未来都可能是需要央行“埋单”的窟窿,对未来风险评估及化解风险所需的资源规模,报告公开版本同样语焉不详。
 
由于财政资源有限,中国清理其金融体系的财务资源主要依赖于央行再贷款和外汇储备。清理金融体系的成本可能是个令当局讳莫如深的话题。仅以财务成本而言,为关闭清理各类金融机构以及国有银行改革,自1997年至今,中国央行已经发放了约1.4万亿元再贷款,尽管央行这些再贷款已经被一再声明为 “最后的晚餐”,在执行中却几乎成为“免费午餐”。在此之外,尚有对中行、建行及工行共600亿美元外汇储备注资,以及为农村信用社改革发行的1680亿元央行票据,农业银行的重组成本估计将在5700 亿元以上,更多的证券公司和城市商业银行在排队等着央行的救助。“目前给人的印象是政府动用央行资金如探囊取物”,曾任职中国央行的世界银行金融专家王君这样评论。
 
当然,央行资金并非“得来全不费工夫”。在清理金融体系的过程中,业内人士戏称的“谁出钱,谁操刀” 的权力格局正在逐步展开——作为央行维护金融稳定的左右手,2003年10月成立的金融稳定局作为“稳定救火大队 ”侧重于“操刀”,而其首任局长谢平转任汇金公司总经理后,汇金公司由“壳公司”逐步“做实 ”为以外汇储备作为财务资源和担保、 “出钱”控股获救者的金融重组机构。这两家机构在中国的行政等级中仅为局级和副部级——由他们“操刀 ”的金融机构却基本是平级或者更高。这可能是其低调的原因之一:在《中国金融稳定报告》的公开版本中,这两家机构的名字都未被提及。
 
借用经济学家古德哈特(Charles A.E. Goodhart)的比喻,维护稳定的金融监管者就像不断推着石头上山顶的巨人西西弗斯:石头迟早会从山顶上滚下来,就像金融不稳定因素永远潜伏一样。对中国的西西弗斯来说,要推上山的石头实在太多:央行本是金融体系的最后贷款人,但频频通过货币投放化解金融风险使之成了“第一贷款人”。如果中国公众不再需要通过中央银行资金为造成不稳定的问题金融机构“埋单”,才真正实现了低代价的、有制度保障的金融稳定。这可能是理解中国未来金融稳定的关键,但却并非这份报告所能回答。
 
*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05)》摘要, http://www.pbc.gov.cn/detail.asp? col=100&id=1645,2005年 11月7
 
读者评论: ftchinese.editor@f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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