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讨论美国衰落的问题,德克萨斯农业机械大学(Texas A&M)似乎不像一个好地方。相对于美国的其它普通院校,这所大学把更多的毕业生直接输送到了军队。该校的军官训练团行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总会身着笔挺的制服,脚穿齐膝的皮靴,彼此用轻快的“你好”(howdy,how do you do的方言)打招呼。烦恼的自省和信心危机不是德克萨斯人的特点。
但最近,德克萨斯农业机械大学斯考克罗夫特国际事务学院(Scowcroft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主办了一次会议,旨在讨论美国情报部门最新提出的明显悲观的全球观点。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监督美国复杂的情报机构体系,该委员会每4年发表一份全球趋势报告,递交美国新总统。
这份发表于11月20日的最新报告引起了全球的关注。英国《卫报》(Guardian)的头版赫然写着“2025年:美国统治地位的结束”。这一次,这个标题基本准确。就像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坦率指出的那样,新报告和4年前发表的报告之间“最具戏剧性的区别”在于,新报告现在预测,“美国将在全球事件中发挥重要作用,不过美国被视为许多全球参与者之一”。4年前发表的报告曾预测“美国将继续占据统治地位”。
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的报告令人警醒,因为它来自美国安全部门的核心。但这是美国更为广泛的学术趋势的一部分:“新衰落主义”(new declinism)。这一情绪标志着彻底告别布什(Bush)时代的盛气凌人和“单极时刻”。报告开头的假设就是,尽管美国仍是全球最为强大的国家,但已进入相对衰落过程。
三大事态滋长了新衰落主义。首先,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突显出,美国的绝对军事优势没有自动转化为政治胜利。其次,中国和印度的崛起表明,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的日子已屈指可数。第三,此次金融危机支持了这种看法,即美国正入不敷出,美国模式出现了严重问题。
表达这一悲观情绪的不是别人,正是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General Brent Scowcroft)将军,他回到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这所学院,在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会议上致开幕词。斯考克罗夫特将军指出,冷战结束后,美国发现自己是一个强大的世界大国,这 “令人陶醉”。但“我们动用这一实力一段时期后就意识到,这些都是短暂的”。
这种对美国实力局限性的新认识,反映在了很多新书和文章中。最具影响力的可能是法里德•扎卡里亚(Fareed Zakaria)的《后美国世界》(The Post-American World),据说这是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今年读过的唯一一本关于外交事务的著作。尽管扎卡里亚竭力指出中国、印度和“其它国家”的崛起不会对美国构成威胁,但不可避免的结论是,布什时代是美国实力的最高峰。
另外一本抓住这种新情绪的有影响力的著作,是安德鲁•巴塞维奇(Andrew Bacevich)的《实力极限》(The Limits of Power)。巴塞维奇教授是一位保守派历史学家和退伍军人,他的儿子在伊拉克战争中阵亡。他提出:“美国实力……不足以实现由狂妄与伪善带来的野心。”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f Foreign Relations)主席理查德•哈斯(Richard Haass)堪称美国外交政策部门资格最老的人士,他是另一个主张“美国的单极时刻已结束”的重要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