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疟药有两种使用方式：一种花费昂贵，但有助于全世界；另一种廉价，但只有助于病人。大多数非洲人都支付不起昂贵的方式，世界上最有效的抗疟药可能会因此失去药效。

这种药就是青蒿素。它可以作为“单一药物疗法”单独使用，也可以在更昂贵的“青蒿素联合疗法”(artemisinin combination therapy, ACT)中，与其它药物同时使用。目前，从病人角度出发，单一药物疗法很好。但全球卫生专家则大力推崇ACT，因为单一药物疗法往往会激发疟原虫的抗药性。

这不仅仅是理论上的担忧：现在疟疾对以前的一种特效药氯喹已具有极高的抗药性，而且研究人员已经在广泛使用单一药物疗法的地区发现了对青蒿素产生抗药性的迹象。

ACT加大了疟原虫发展抗药性的难度。华盛顿智库将来资源研究机构(Resources for the Future, RFF)的经济学家兼流行病学家拉马南•拉克西米纳拉扬(Ramanan Laxminarayan)表示：“找到两把钥匙比只找一把钥匙要困难得多。”RFF的专攻方向是为拥挤和污染等环境问题研究经济学解决方案。

对于一个经济学家来说，疟疾抗药性问题看上去与污染问题非常相似。用专业术语来说，即都存在“负外部性”。驾驶高油耗汽车的司机享受了其汽车带来的好处，而陌生人则承受了尾气、拥挤和气候变化等由汽车造成的大多数损害。类似地，一个带着生病的孩子在拉各斯一家药店里寻找治疗方法的尼日利亚妇女几乎不会去考虑她对青蒿素抗药性做出的贡献。但谁又能责怪她呢？

负外部性的标准经济学解决方案是对有害行为征税，但把单一药物疗法的价格定得过高以致超出尼日利亚儿童的承受能力，是致命的做法。对更有利于社会的产品——ACT药物实施补贴将会同样有效，而且人性很多。

经济学家及诺贝尔奖得主肯尼斯•阿罗(Kenneth Arrow)领导的一个委员会在2004年提出了上述想法。5年后，在由捐赠人出资的可负担的抗疟药品采购机制（Affordable Medicines Facility-malaria，通常称做AMFm）的赞助下，这一提议正在逐渐变成现实。

拉克西米纳拉扬估计，要让成本有竞争力的ACT药物充满全球市场，每年大约要花费3亿至4亿美元；目前，一项成本更低的试点项目将检验这个想法。

与许多重大的援助项目不同，AMFm除了提供有限的补贴之外，不会试图改造现实。疟疾有效新疗法的研发机构——目前有3种正在研发——应该会受到获得补贴前景的鼓励。同时，该提案也没有过多地依赖非洲的公共医疗体系：大多数非洲人从药店里买药，而不是诊所，而补贴不会试图改变这一现实。相反，捐赠者将确保ACT药物进入批发市场的价格低于单一药物疗法，希望这样一来前者的零售价也会比后者更低。

这是有可能的，但不能保证肯定会实现。比如说，该体系的两头都可能存在两个漏洞——AMFm必须确保补贴不会同时施惠于单一药物疗法的生产商；同时，面临有限竞争，零售商或许会私吞补贴利润。

拉克西米纳拉扬仍然很有信心。如今已快到90岁的阿罗则更加谨慎，认为只有一种方法能够确定这是否行得通。有关发展援助的许多重大想法往往进展不佳，但公共卫生的援助项目却有许多的成功纪录。这项计划值得一试。

译者/董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