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权国正担心自己的资金安全。正是这一点,将上周的两大经济新闻联系在了一起: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对各大央行——包括自己所属的欧洲央行(ECB)——推行的货币政策进行抨击;而首次访华的美国财长蒂姆•盖特纳(Tim Geithner)则面临这种压力:试图让东道主相信,中国所持的美国国债是安全的。但果真如此吗?答案是:债权国只有促成对全球国际收支平衡的调整,才能保证债权的安全。债务国要么将通过出口摆脱此次危机,要么被迫采取某种形式的违约。债权国必须从中做出选择。
德国与中国有许多共同点:它们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经常账户盈余——2008年分别为2350亿美元和4400亿美元;两国都是制造业出口大国,因此都因负债过高的出口对象国的需求崩溃深受其苦。两国都觉得吃了大亏。它们想不通,凭什么它们的客户任由自己走到破产境地,本国善良的人民就要因此遭殃?
同时,德国与中国也截然不同:德国是全球具有高度竞争力的制造业生产国。但它同时还是一个地区大国。1999年以来,一直与其邻国分享资金。德国的问题在于,邻国以私人部门为主的过度支出,抵消了它的盈余。眼下既然借款人已破产,这些国家的内需也就一蹶不振。这导致了财政赤字的大规模扩张,欧洲央行也因此施压,要求各国采取更宽松的货币政策。这促使默克尔采取削弱德国央行独立性的举措,以捍卫更关键的货币稳定目标。
德国可能是欧洲最重要的经济体。而中国则是一个新兴超级大国。尽管中国无意为之,但它已经撼动了全球经济。要将这个活力十足的庞然大物融入全球经济,需要进行大规模调整。在所有关于如何持续摆脱此次经济危机的讨论中,这一点已表现得十分明显。
高盛(Goldman Sachs)近期的一篇论文——不幸的是,这篇论文没有公开——就中国崛起对全球经济的影响,提出了颇具吸引力的见解*。特别是,这篇论文拓展了对于“全球失衡”作用的分析,我(和许多其他人)曾就此撰文。
这篇文章指出了当前十年中全球经济的四大特点:全球经常账户失衡急剧恶化(特别是新兴经济体出现了巨额顺差);全球各类债务的名义及实际收益率下滑;全球实物资本的回报率上升;“股票风险溢价”——指股票回报率与债券实际收益率之差——上升。我想要再补充一点:许多制造产品的美元价格面临强大的下行压力。
这篇论文辩称,标准的“全球储蓄过剩”假设,有助于解释前两个特点。实际上,文章指出,当前流行的替代方案——过于宽松的货币政策——无法解释长期实际利率一直处于低位的问题。但文章补充称,这种假设未能解释第三和第四个(或我提出的第五个)特点。
本文指出,全球有效劳动力供应大幅增长,以及新兴市场新债权国极度的避险意识,阐释了第三、四个特点。正如文章所言,“海外净资产的累积,完全可以用公共部门收购来解释……它们主要流入了外汇储备”。亚洲新兴经济体——首先是中国——支配着这种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