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组织了一个全国专家的讨论。” 播音员罗京主治医生的陈述有助于我们理解国嘴的价值:“我们是那么地希望他好,看着他没有挽救过来,我当时都有过想放弃当医生的念头,放弃做这个职业了,觉得太残忍了。”“看着他,我都哭了好几次,真的。就觉得那么一个好人,一个有那么强专业能力的人,你说如果能够在我们手上把他救活了,能够继续从事他热爱的事业,那是多好的事情。抢救的人总共有十来个。我们全力抢救了40分钟,后来觉得再抢救,也没有太大意义”。(见《精品阅读》第二期)
完美人格,卓越才干,这是媒体勾勒出的央视播音员罗京的形象。拥戴是一回事,但医生的专业话语里, 生命是无贵贱之分的。这是医生应秉持的职业原则。否则,卑微的生命就极有可能被忽视。
在中国,生命的存活因人而异。身份,级别,财富等决定了一个人的寿命(老天特别眷顾的人例外)。很多有地位或财富的,长期占用优质的医疗资源,对应的却是老百姓的看病难。
在此前提下看陕西神木县的医疗改革,才会看得清楚一些。
煤炭大县神木推行全民免费医疗、孤寡残疾免费供养和12年免费教育,解除了压在百姓身上“三座大山”,却引起舆论强烈质疑。第十九期《中国新闻周刊》发表《神木医改背后》的报道称,过度医疗养肥了定点医院,导致遍布全城的小诊所无法生存。报道给出了神木医改的理由:弥合社会矛盾。记者列举了一系列该县官场腐败的事实作证据。报道还特别警示,资源浪费、环境污染等一系列问题“日益凸显”。我们仿佛可以看到记者忧心忡忡的面孔:如果有一天资源枯竭,神木将怎么办?
指责是容易的。人性与制度的弱点决定了,这一桩绝对的好事注定会不完美。
第二十一期《三联生活周刊》推出神木医改调查专题,关注点正在“公平的程序设计”上。记者发现,成为公共服务主体的民营医疗资源,为该县实行免费医疗提供了基本保障,政府所要做的只是把公共财政与民营资源对接上。“在住院治疗这个领域,城乡差别一笔勾销。”但公共卫生服务体系似乎有问题。新医改的要求是以预防为主,神木却先治后防。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个基本常识?世界卫生组织有一个著名的测算:在预防上花一块钱,可以在治疗上节省二百块钱。
最先报道神木免费医疗事件的《时代周报》,最新一期推出了对该县县委书记郭宝成的专访。面对“作秀“乌托邦试验”“大跃进”等诸多责难,政策推手郭宝成相当坦然:“神木的财政不成问题。这是一项让千千万万百姓获益的政策,谁敢说取消它?老百姓首先不答应。”因为他知道,一个财富异常积累的地方,贫富悬殊已达到了危险地步。如果政府不能解除老百姓的基本生存难题,和谐社会就只能是一句空话。实行全民免费医疗“不是一个纯经济的问题”。
在他看来,“人们爆发性地去看病”,并不是什么道德问题,根源在于他们长期看不起病,这正是福利医疗欠账的结果。神木之所以采取“先治后防”的策略,是因为长期受疾病折磨的穷人最需要的是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