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年前,当结构性投资工具(SIV)在金融世界播撒毁灭的种子时,我疯狂地想方设法,力图向非金融业人士解释这些工具的运作原理。我把它们比喻成车库或地窖。
正如车库或地窖通常附属于房屋——但实际上并不在房屋内部——一样,结构性投资工具(SIV)和管道(conduit)等实体传统上是半独立于银行的。在信贷繁荣期间,这种关系令银行受益匪浅,但也将它们置于危险境地。就像家庭会把杂物堆放在地窖里,免得弄乱整洁的客厅一样,银行利用SIV存放伤脑筋的物事,以免它们弄乱资产负债表。
当然,“SIV”一词如今几乎和“次级贷款证券化”一样成为禁忌。然而,上周看到巴克莱(Barclays)计划把123亿美元信贷资产出售给名为Protium Finance的“新成立的基金”时,我不免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Protium Finance将会独立运营,但主要资金来源是巴克莱的贷款。
诚然,在一些关键性的做法上,巴克莱这项计划与过去的SIV暨地窖有所不同。SIV身上的一大罪过是,银行经常利用它们进行监管套利。另一个错误在于依赖廉价的短期融资——2007年危机爆发时,这类融资销声匿迹,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然而,巴克莱再三强调,Protium并无意于监管套利:为了便于监管,123亿美元资产将保留在巴克莱的资产负债表。巴克莱将须就提供给Protiu的126亿美元贷款作出巨额拨备。此外,由于获得巴克莱巨额贷款,Protium不存在摧毁了SIV的融资风险。
但另一方面,这引起了人们对过去的不愉快回忆。最明显的是,通过向Protium出售这123亿美元资产,巴克莱实际上是将大量有毒资产转移出了客厅(也就是资产负债表),把它放到了不在房屋内部的建筑(车库或地窖)内。
毕竟,巴克莱公告中的保留条款表明,尽管这家英国银行出于监管目的,把Protium资产登记在自己的“资产负债表”上,但从会计角度而言,它把这些资产移出了资产负债表,因为Protium在法律上是总部位于开曼群岛的“独立实体”。
这意味着,巴克莱将无需披露这些资产的市值,也不必披露Protium往后股权融资的来源。巴克莱也无需管理Protium经营人员的薪酬,因为他们不算巴克莱员工。
现在,许多银行家会辩称,这种隔离策略并不明智,但在当前环境下无可避免。毕竟,把这些资产移交给一个专门机构,会使它们处于经验丰富的管理团队的控制之下。
巴克莱的“客厅”也因此显得更整洁,因为主要资产负债表将不会受到有毒资产价值突然波动的影响——而且也让股东明白了那些资产的去向。从许多方面来说,这都算得上是进步。毕竟,在许多西方银行,问题信贷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或者有没有什么人在负责清理,仍是个谜。
然而,尽管存在上述这些益处,Protium实际上仍然相当于一个地窖:一个不在公众监督之下的黑暗所在,却与金融“主屋”暗中相连。这彰显了目前困扰监管机构的一个重要挑战——绝不止是困扰巴克莱。
当前困扰整个金融改革争论的真正肮脏的秘密在于,监管机构越是迫使银行清理“客厅”(即监管银行业活动),它们就越有可能逃向不受监管的角落——原因至少有一点:金融家不愿自己的薪酬受到公众监督。
理论上,如果各监管机构愿意协同压制无监管领域,就有可能阻止这种逃离行为。不过在现实中,西方领导人很难就改革金融“客厅”达成一致。为此,我强烈怀疑他们有精力袭击这些“地窖”。
迄今为止,很少有银行有政治胆气厚着脸皮利用这种局面。不过,目前巴克莱似乎勉强算开了先河——我敢打赌,还会有更多银行忍不住效仿。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今后数月将会出现的更多Protium式交易。毕竟,金融“地窖”可能以多种形式出现——并且名称恐怕会越来越古怪。
译者/君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