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轮关于人民币升值的讨论，看来将无果而终。上周末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没有就汇率问题达成共识，昨天中美两国元首会晤后发表的联合声明中，也没有涉及汇率问题。

奥巴马虽然呼吁中国实行更加市场化汇率的机制，但是却不能强迫中国改变立场。中国要求美国实行负责任的财政、货币政策，制止美元贬值，也没有实效——美国高官虽然在口头上承诺维护美元币值，但是高赤字的财政政策和接近零利率的政策没有任何将改变的迹象。外汇市场的美元汇率也创出15个月以来新低(除了兑人民币的汇率)。

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在“关于国际货币体系的思考”一文中，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主权国家的货币当局无法同时兼顾国内外的不同目标。也就说，虽然美元是最重要的国际储备货币，人民币的地位也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日益上升，但是无论美联储还是中国央行，其决策的出发点都是本国的经济利益。

对美国而言，经历了二战后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失业率已经超过10%，政府和家庭的负债水平都处在历史高点。如何刺激经济和就业增长，是奥巴马政府首先考虑的问题。美国国会明年将举行中期选举，目前奥巴马的支持率已经大不如一年前他当选的时候，民主党能否保住在国会两院的优势，很大程度上要看未来经济复苏的表现。

美国的金融业和家庭的负债已经很高，面临“去杠杆化”的过程，短期内刺激经济，只能靠扩大政府开支，同时保持接近于零的利率，刺激信贷扩张。这对于美元汇率自然形成了贬值压力，但与国内目标相比，奥巴马政府并没有特别担心美元贬值的风险。何况客观上，美元贬值也刺激了美国的出口增长。

但是，中国却必须警惕美元风险。中国拥有2.2万亿美元外汇储备，并且还在以每年2000亿美元以上的速度不断增长。诚如周小川所言，美国无法在为世界提供流动性的同时保障币值的稳定，这是主权国家货币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内在缺陷。控制和化解美元风险，中国不能寄希望于美国。

然而，中国在权衡自己的政策选项时，主要目光都盯在人民币汇率上，将维持人民币汇率的稳定视为最重要的目标。这里特指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实际上在过去一年中，人民币对其他主要贸易伙伴的货币都是贬值的。

支持这种作法的人，看到了遏制人民币升值给出口部门带来的订单和就业，却没有看到在干预人民币汇率的同时，中国央行在外汇市场大量买入美元，不断积累以美国国债为主的美元资产，所面临的贬值风险。

作者对这种看法不能苟同。首先，压低汇率给出口行业带来的好处是有限的。2005年到2008年中，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升值接近20%，但是中国的出口额在多数时间都保持了同比两位数的增长。2008年中至今，人民币对美元几乎没有升值，对其他主要币种还存在贬值，但是在多数时间里出口额还是以同比两位数的速度下降，最近的10月份降幅为13.8%。中国的出口更多地受到欧美市场需求下降的影响，而这是全球金融危机的必然结果。当前，无论发达国家还是新兴市场国家，其本国货币对美元出现年度10%-20%的波动，并不鲜见。对外汇市场波动的承受力，本身也是出口行业竞争力的一部分，从这个意义上讲，过度的保护并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