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图为17世纪的中文地图的美洲部分,该地图将中国绘制为世界的中心)
初秋的知了由于感觉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鸣泣声变得更加紧迫。和秋蝉一样,中国的互联网用户正热火朝天地抓紧享受“Google.cn最后的疯狂”。
这家美国科技巨头自推出中文搜索以来,首次停止审查搜索结果。在普遍预期的打压行动即将到来之前,中国公民上周充分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我疯狂地进行各种各样的搜索,完全分散了我工作时的注意力,”有人表示。“我搜索了天安门事件、国家领导人的绯闻、领导人子女的贪污腐败。什么都搜了。”
“谷歌是逃不过惩罚的”
另一名互联网用户称,这种违禁放纵的热闹场面,让人想起1989年解放军镇压抗议前夕天安门广场上的气氛。“谷歌是逃不过惩罚的,它们肯定不得不撤出中国,”他补充道。
时日不多的,也许不仅是网民的私下愉悦。谷歌最初进入中国市场时同意自行审查搜索结果,以换取经营许可,现在它决定放弃这种实用主义,转而重申其“开放社会”原则。但谷歌对中国审查体制的违抗,反映的远不止于此。谷歌的举动或许表明,在华西方企业做出的融通让步,只能达到某种程度,一旦逾越底线,被扭曲的价值观就会反弹复位。
然而,从更广泛的层面来看,谷歌的行动至少对众多假设提出了象征性的挑战,这些假设在过去30多年里支撑着西方与中国的交往。特别是,谷歌的行动提出了一个问题,传教式资本主义——即一种普遍但又模糊的信念,认为西方与中国的商业来往,也许能以某种方式推动中国的政治自由化——是否一直只是一种幼稚的希望。
例如,从谷歌的经历来看,在中国运营的时间越长,它被迫屏蔽的搜索词就越多,被迫应对的源自中国的网络攻击也越多。
西方争取中国公众好感,难!
事实上,在一些中国官员看来,美国及其它西方国家历届政府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的对华接触过程,也许根本没有使中国公众对西方产生好感。在谷歌宣布不再合作几周前,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共产党高级官员表示,他觉得公众对西方的态度出现了普遍疏远。
“尽管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的年轻人,对西方的了解多过以往任何时候,而且中国和西方国家之间的交流与接触也比过去多得多,但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现在西方受中国人欢迎的程度最低,”这名官员表示。的确,只要是定期浏览中国网民帖子的人就会注意到,批评西方的帖子经常要远远多于那些持肯定态度的帖子。
西方应如何应对中国?
在这种背景下,谷歌的决定提出了最简单、但意义最为深远的问题之一:西方应如何应对中国?或者用更细微的表述方式来说:在“美国治下的和平”(Pax Americana)框架下创造的、为西方利益服务的国际体系,如何能够适应一个逐渐崛起的、在几乎所有领域——政治、价值观、历史、自然条件和人均财富——势必都有别于现有秩序的巨人?
哪怕只是提出这个问题都可能引发世人的震惊。《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前驻北京主任孟捷慕(James Mann)在他2007年出版的《中国幻想》(China Fantasy)一书中指出,尽管在理论上,中国仍有可能演化为一个推崇公民自由、促进司法独立的民主国家,但如果认为这是一种可能出现的结果,就是在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