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往往把企业看作电影：我们希望它们有情节，有演员表。但富有想象力的故事情节和明星阵容起到的作用，真如我们所预期的那样大吗？也许，高管办公室里的故事就像麦克白绝望的独白那样，“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哗和骚动，却找不到一点意义”？

我很想哪天做一个实验，用橱窗里的假人模特把一家大公司的整个董事会都替换掉，看看情况会怎样。我敢说，多数企业会照常运作，还有相当一部分肯定表现更加出色。再不会有疯狂的战略计划、注定失败的收购、以及自杀式重塑品牌等举动。身担重任的一线领导者将得以不受干扰，专心做好本职工作。

一家和我有交道的零售商似乎阴差阳错地检验了这条假说。在不久前的假日，该公司将总部关闭了差不多两周——从12月23日至1月4日。期间，除了圣诞日，各家店面要天天营业。尽管店面开业的天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但总部仍觉得可以休假更长时间。我猜，这种做法必然会导致以下结局：关掉总部。我认识的一名企业家去年就这么做了：由于不得不大幅削减成本，他关掉了总部办公室，转而在车内办公。你猜怎么着，他依然运作顺利。

毕竟，正是第一线的运营者在切切实实地向顾客销售并送货。太多时候，工作在第一线的员工憎恨企业总部——在他们看来，那里充斥着薪水过高的官僚，成天在做无用功。不幸的是，在许多利益相关者面前，正是这帮混日子的人代表着企业的形象。人们无从知道他们增添了多少价值，也不知道他们的管理和战略职能是否像我们向来听到的那样关键。

作为情感丰富的人类，我们不自觉地要使生活的方方面面人性化。于是，媒体和局外人透过老板这面透镜来观赏企业的成功，仿佛都是这位大师级的人物在日理万机，想出所有的好点子，也理应得到所有的功劳。

不过，尤其对于老牌的大型企业而言，留存利润、商誉、增长势头和市场份额等因素，都比谁当“船长”重要得多。

我认识的一家公司两年前解雇了它的首席执行官，且自那时起，一个由高级职员组成的特别委员会一直管理着该公司。尽管该公司必须在一个艰难的行业进行竞争，且过去的记录也差强人意，但它在这段时期内取得了惊人的进步。

当然，对于一个混乱的结构而言，明确界定的领导更为可取，但人们过分夸大了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对企业业绩产生巨大影响力的潜力。然而，这种信念迎合了我们对管理层作用的偏见，也迎合了领袖阶层、猎头和薪酬咨询师的利益。

我们知道，最好的企业拥有深度的人才结构。似乎总存在着两个企业：一个是人为的、外界的印象，一名英雄人物占尽了所有光鲜；另一个是真实的图景，数十或数百位核心人员在做着重要的工作。

我所接触过的最好的领导拥有三个最为重要的特质：善于倾听、善于下放权力、善于鼓舞员工。这些品质需要一定程度的谦逊，而这在那些野心勃勃、一心往上爬的人中很是少见。

这些盛气凌人的人物往往相当自负，且极其重视个人荣耀。相反，明智的老板知道，进步很少通过喧嚣的胜利（就像小说中想象的事件）取得，而是由不起眼的一个个小进步汇聚而成，需要时间和团队的努力。这与我们对头条新闻、简单化答案以及明星式老总的渴望相悖。现实是，保持5%的年增长率，仍能使企业每14年扩大一倍，而且有可能营造一家更健全的企业，而不仅仅是一场狂欢。

本文作者是英国第四频道(Channel 4)董事长，并经营着私人股本集团Risk Capital Partners

译者/何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