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孔子皮肤是蓝色的,身高3米,长着一根甩来甩去的尾巴,中国的影迷或许会更感兴趣。可惜,这位中国最受尊崇的哲人(或至少是官方批准的荧幕形象)肤色要浅得多,他浓密的胡子和微言大义,也完全无法与詹姆斯•卡梅隆(James Cameron)影片中驾着大鸟的类人动物匹敌。
高科技的3D影片《阿凡达》(Avatar)如此火爆,而沉闷冗长的《孔子》则一败涂地,这促使中国电影局悄然作出了一个不受人欢迎的决定:限制放映美国大片,为国产史诗巨制让路。为了凑数,成批的学生被大公共拉到影院去观看《孔子》。但是,就算是无所不能的共产党,也无法确保学生们在观看过程中会一直保持清醒。
影评界和网络聊天室也一片哗然。在网络聊天室,《阿凡达》好评如潮,《孔子》被贬得一无是处。对于美化儒教背景之举,许多影评家非但不买账,还跳出来抵制这部影片,质疑2500年前的哲学对现代社会是否有用。在通常作为政府喉舌的《中国日报》(China Daily)上,专栏作家张希(音译)大胆陈词,提出“儒教的产生,是为封建统治者服务的”。作者在文中嘲讽了某地方政府的祭孔活动,并表示,儒家学说一直是“桎梏人民思想”、让民众变得温顺听话的工具。
过去十年,中国政府鼓励复兴儒学,是为了填补意识形态和伦理思想空白。《中国新儒家》(China's New Confucianism)的作者贝淡宁(Daniel Bell)表示,共产主义“已失去鼓舞中国人的能力”。在毛泽东的红卫兵摧毁了传统、宗教和儒家的象征后,中国的道德或伦理标杆已经所剩无几。随着时间的流逝,邓小平致富理念的光环也日渐黯淡,即便对于少数先富起来的人也是如此。
对于中国今后的发展方向,多数中国人都很乐观。但中国的公共道德现状也让很多人深感愤怒。就在上周,一些企业被查出产品中掺杂了毒奶粉,而这些毒奶粉正是2008年导致30万名儿童中毒、至少6名儿童死亡的那些奶粉的残余。报纸上满是各种图表,列举最大的受贿案件,以及被判刑的严重腐败官员。
贝淡宁把儒学的复兴,形容为民间在真诚寻找一种中国伦理准则。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政治学教授裴敏欣(Minxin Pei)则认为,儒学复兴更多的是一场政府引导的“填补思想真空的活动”。在美国公共广播电台(National Public Radio)近期主办的一次讨论会上,裴敏欣指出,儒学遭到了中国领导人的“征用”,他们希望人们认为他们是在解决社会不公,如巨大的城乡生活水平差距。
儒学强调社会稳定、等级制度和英明领导人的合法性,因此对共产党很有吸引力。但儒家文化中也有许多可能具有颠覆性的思想,比如可以通过民众起义合法推翻不好的领导人。这未能阻止中国政府投入巨大资源,在世界各地创办孔子学院。就像英国文化协会(British Council)或德国的歌德学院(Goethe Institute)一样,这是一种展现软实力的手段。
香港中文大学(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中国研究兼任教授林和立(Willy Lam)把中国领导人对儒学的借鉴,与新加坡首任总理李光耀(Lee Kuan Yew)的做法进行了比较。李光耀借用儒家的外衣,把他的家长式治理方式神圣化。“这是为了确保稳定而采用的一种掺了水的儒学。”他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