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站在我的衣柜前,脑中一片茫然,就像古犹太人站在诺亚方舟前,迷失于一种祈祷文中一样。在我背后的床上,躺着我敞开的手提箱。我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踏上我的新书《真实的以色列:对这个犹太国家及其历史的执著探索》(Israel Is Real: An Obsessive Quest to Understand the Jewish Nation and Its History)的签售之旅。这本书是我对这一领域最令人不悦、备受争议、会引发争斗的话题的疯狂尝试。该书获得了很多赞扬,也引发了众多愤怒,主要来自于新保守派智库、以色列拥护者、自称博学的人士以及各色伪专家。简言之,我吸引的不是追捧索菲•金塞拉(Sophie Kinsella)《购物狂》(Shopaholic)系列的无忧无虑的人群,甚至也不是喜欢托比•杨格(Toby Young)(《如何众叛友离》的作者)的稍稍更易动怒的粉丝。我的读者都像后卫球员一样激动;兴奋、热情、过于热情、会鼓励人、容易发怒、形形色色、喋喋不休。
所以,我该穿什么?连衫裤和迷彩服?太怪异。穿摩托车夹克、骑摩托车?太挑衅。百慕大短裤?太喜庆。Members Only夹克?太80后。我需要可以像盔甲一样紧裹住身体的衣服,既能掩饰、也能展示,还能保护我免受命运矢石的伤害。
最理想的是一套可撕扯的外套和裤子,就像厄尔•坎贝尔(Earl Campbell)在休斯敦油人队(Houston Oilers)担任跑卫时所穿的运动服。休斯敦油人队曾经是全美橄榄球联盟(National Football League)最凶猛的球队之一。在给受惊的守门员留下满手的碎布之后,坎贝尔会像一只蓝白鸟一样自由地跑入球门区——直到联盟将此举列为非法。(我得知,这些为坎贝尔量身定做的运动衫,都是由非常厚的纸做成,所以它完全是可生物降解的。)如此一来,在活动结束时,当人群中有一些人对我描述以色列或犹太复国梦的方式感到愤怒,站到门口封堵我的出路,并热心地告诉我世界“到底是如何运行”的时候,我可以低下头,一溜烟地跑掉,迅速跑进地铁或跳进town car,并且大叫:“留着撕碎的外套和裤子吧,看看,它们已经在你们的手里变成了碎布!”
然而,我的设计师和我的会计师均告诉我,这在经济上是不可行的。我的会计师叫Mei,她给我提供的税收方面的建议是:“多挣钱!”于是,在签售时,我转而选择了最保守的服饰:蓝色的运动夹克与灰色的宽松裤;炭灰色的西服与系带的矮腰皮鞋;灰色的外套与带褶的卡其裤。外带一如既往的多口袋。
逻辑很简单。首先,我希望我的衣服有抚慰和令人平静下来的作用,能够给人留下明智、最温和的成年人的印象;能够告诉读者:“我不是一个攻击你核心信仰的煽动人士。我是一个银行家,并且不是那种推销衍生品与花哨产品的新类银行家,而是讲话有催眠效果的老派银行家。”
毕竟,大多数晚上,我都是站在装满了较年长的人的房间前面,他们当中有许多人看上去像我祖母埃丝特(Esther)二三十年前的样子,只不过他们看我的样子并不像我的祖母。那是一种单纯的、投入的、平静的爱;而他们则显得困惑、恼怒与忧虑。在我的读者群中,有些人爱我,有些喜欢我,大部分不在乎,但有一些真的很讨厌我,因为他们已经阅读了我的书,并且觉得它们存在不足。危险在于,他们会把对书的感情转移到我本人身上。我的目的就是让着装起到平抑愤怒的作用。杰尼亚(Zegna)的贾斯帕•琼斯(Jasper Johns)式灰色服装是达到这一目的的理想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