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经验可以作为参考,那么可以说,基金业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少有比安东尼•波顿(Anthony Bolton)决定重返全职投资管理工作、接手富达(Fidelity)旗下新的中国基金更让人感兴趣了。
他这么做似乎违反了杰里米•格兰瑟姆(Jeremy Grantham)经过反复验证的黄金法则:左右基金管理业格局的最大动力来自职业风险(并予以规避)。
这样一位大名鼎鼎的选股者,冒险接手一项新的事业,而这项事业极有可能事与愿违,并损害自己花30年时间打拼出来的盛名,究竟是为什么呢?
毕竟, 2007年年底波顿退休时,他的过往记录无人能比:他管理的“特殊情况基金”28年间的年化回报率较富时全类股指数(FTSE All-Share index)高出惊人的6%。他在2003年以前掌管了13年之久的欧洲基金的回报率也较基准高出很多。
在颇有先见之明地选择了退出基金管理业的时机——他交出“特殊情况基金”的时间刚好避开了2007至2009年间的惨淡熊市——之后选择复出,推出一只新基金,投资于一个许多人认为已经估值过高的新兴市场,而且还位于他不甚了解、没有多少经验的世界另一头,这无疑是一种高风险策略。
波顿不会讲普通话或广东话,他自己也承认,外语一直是他的老大难问题。虽然如今将处身中国寻找投资机会,但他不会去学习那里的母语。
稍加想象就会发现,这就是电视剧《是,大臣》(Yes Minister)中的名角——汉弗莱爵士(Sir Humphrey)所说的那种“勇敢决定”。
这只新封闭式基金的招募说明书于上周公布。富达为此次发行设定的目标是融资10亿美元。
这不仅意味着,它是英国有史以来发行规模最大的投资信托,同时也确保了,如果该基金业绩不佳,肯定会弄得人尽皆知——也就是说,波顿的事业与名誉都面临重大风险。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随随便便就接受了这项新的挑战。
可以肯定,这只中国基金的推出时机经过了深思熟虑。认为他移居香港仅仅是因为那里税收较低的观点,无论对几近破产的英国的公民多么有吸引力,都是经不起仔细推敲的。
同样,尽管该基金的推广力度很大(富达是第一次在发行投资信托时向中间商支付佣金),但认为他是被逼无奈才同意管理这只新基金,以提振雇主每况愈下的英国销售业绩的观点,也是不足为信的。
由于几年前就对中国股市产生了兴趣,因此我毫不怀疑,波顿对有机会在中国选股所报以的热忱是真挚的。
虽然他只承诺管理新基金两年——这一点令许多顾问感到不安——但我完全无法想象,如果遇到许多怀疑人士似乎认为有可能发生的中国股市崩盘,他会放弃这只基金。
我最近代表《独立投资者》(Independent Investor)采访过波顿。我怀疑,在他看来,有关中国股市存在泡沫的讨论不是小题大做了——显然,它随时有可能发生——而是有点无关紧要。
与所有新兴市场一样,中国股市必然会比发达市场更加动荡,但这是为获得超常回报而支付的一部分代价。
如果市场真的大幅下跌,日后的反弹也就可能更加强劲。富达选择封闭式结构,大概正是为了防范这样的结果。
虽然大家都在谈论泡沫,但中国股市仅处在历史高位的一半。历史上,国内生产总值(GDP)达到某个水平的新兴经济体都会坚决地转向消费主义,而中国经济即将达到这种水平;股市的效率还很低;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民币几乎肯定会升值,为外国投资者提供必要的保护。
对于打算把眼光放长远一些的投资者来说,所有这一切都是正面消息。
在招募说明书公布之前,我们无从判断该基金将有怎样的表现。可以肯定的是,波顿将忠实于自己的原则。30年前他得出结论,跑赢市场的唯一办法就是要与市场不同。
毕竟,这才是特立独行的含义所在。无论成败,新基金已经确保,在芸芸众生把他们的一致观点和对风险的厌恶带到坟墓里去之后,他的名字仍将长久地被人铭记。
乔纳森•戴维斯(Jonathan Davis)著有《安东尼•波顿教你选股》(Investing With Anthony Bolton)一书。采访刊登在www.independent- investor.com。
译者/章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