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作海,河南商丘人,因被判故意杀人罪坐了11年牢,上个月底,“被害人”却意外现身,赵得洗冤情。他的苦难自此获得全国民众关心。
如今,这位已近六旬的农民身上承载了很多人的期望,他们要借这桩富有戏剧性的冤案说出自己想说的话。赵作海,是全国人民的赵作海。
甲. 公权力的批判者:
5月9日,赵作海出狱之日,媒体遍寻不着,只得引述赵作海姐姐和叔叔说法,称不知其去向,又云曾接到县公安局电话,“他们说带赵作海去旅游了”。于是,舆情哗然,“被旅游”一词迅即诞生,并得到媒体大力推广,多有时评家当下论定此为当地政府“避开舆论的阴谋”,指控此乃“封口”企图、“释放危险信号”。而事实是,赵作海5月9日出狱后,系自行提出赴山东看望其妹,妹夫同行,只不过当时此行少有记者打探到而已。
怪不得民众“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公家,对公权力保持高度警惕,这已经是当下国人的流行心得。作为议题设置引导者的时评家,更加“捕风捉影”“见风是雨”,把一干“成见”再加诸到那批判对象身上,那也就顺理成章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是一些媒体意见领袖的观感。记者们着意描述赵作海握着地方领导的手“感谢党,感谢政府”的场面,时评家想起了尚未冷却的“感谢国家”风波,感慨他在牢狱中明白了“讲政治、顾大局”的生存法则。只是,赵作海如今是个不能再弱的弱势群体代表,不然,一定会有人骂上一句“趋炎附势”。于是,被放在批斗席上的更多是官方代表的“惺惺作态”、“虚情假义”、“小恩小惠”。
进入要求国家赔偿阶段,在“150万”的心理预期下,赵作海说“完全服从上级的安排”,让人生气,赵作海说“政府给我多少我要多少“,让人生气。“凌晨两点”达成的65万赔偿数字更加让一些打抱不平者生气,有报纸干脆据此算出了自由的代价是“每天161块7毛”。
乙. 终于现身的亲友:
就算不看报,出现在赵作海身边的亲属们也知道“150万不算多”。自称“不好糊弄”的赵作海叔叔赵振举抱怨当地部门谈判之时故意避开他,抱怨自己坐了11年牢的侄子“签字时脑子不清、不识字”。早前被报道为“11年间从未去监狱探视父亲”的大儿子赵西良也已现身,新快报引述的是:他对爸爸说钱太少了,因为他有三个兄弟,将来成家都要盖房子,盖了房子,就没有几个钱了。
于是,周日的最新进展是,赵作海亲属指控乡干部曾威胁接受赔偿,并说服赵作海提出诉讼,寻求不低于130万的国家赔偿。
丙. 追踪报道的媒体:
围绕在赵作海周围的这些世态炎凉、情何以堪,既可以看作是媒体的报道义务担当,也可以看作是谋利方式。
在一段题为“多面赵作海”的文字中,记者称这位老人身兼“罪人”、“牛人”、“忙人”三重角色。
“罪人”是指其面对领导“毕恭毕敬”“感谢这感谢那”;“牛人”则是记者们对这位采访对象的不满:现在要想见到赵作海,真是太难了。偶尔,记者们会找到赵作海,而每一次,赵作海都显得无奈而不耐烦,他经常说出这么一句让记者记忆特别深刻的话:“我没时间接见你们!” ;“忙人”,是指他自称“忙得连个放屁的空都没有”,叔叔赵振举如今说他要带侄子去祖坟上烧纸慰祖,赵作海却“没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