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政府将通用电气(GE)、西门子(Siemens)和巴斯夫(BASF)等企业的领导人称作“外国友人”。这个空洞的头衔带有特定的义务，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就是在海外批评者面前为中国政府的政策辩护。

如果“外国友人”无法胜任这项任务，或是公开批评中国领导层，可能就会受到指责，说他们不了解中国及其特有的国情，或更糟，指责他们“伤害了中国13亿人民的感情”。

那么，在上述三家企业的首席执行官杰弗里•伊梅尔特(Jeffrey Immelt)、罗旭德(Peter Loescher)及贺斌杰(Jürgen Hambrecht)最近对在中国经商的困难进行抨击后，中国会作何反应？他们如此直言不讳又承担了怎样的风险？全球企业高管是如此害怕失去“中国人民的朋友”的特殊地位，害怕被排除在这个不断增长的庞大市场之外，以至于他们几乎从不公开抱怨自己的难处。

“这很简单——我们从不会公开批评中国政府，因为中国如今是全球最大的汽车市场，而我们真的需要中国帮助我们实现销售目标，”某全球性汽车制造企业的一位高管向英国《金融时报》表示。

在上周末与中国总理温家宝面对面的会晤中，贺斌杰表达了自己对市场准入的不满。温家宝让他“冷静下来”。

稍后，温家宝表示，外方的批评“是不符合事实的”。中国国有媒体称，中国商业环境恶化的论断“站不住脚”。

北京方面的官方口径是，外资企业相对于中国同行的竞争力下降了，他们不过是在为这一事实制造借口。

迄今为止，中国对“外国友人”的牢骚一直抱着相当宽容的态度。温家宝上周末指出，今年上半年，中国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19.6%，证明中国并没有减少对外国投资者的欢迎。

但由于去年面临全球金融危机，这一增幅的比较基数较低。一些分析师认为，外国直接投资增量中有一部分是伪装的资本流入，目的是对人民币升值进行投机。但即便将此因素考虑在内，这些数字仍然表明，尽管困难重重，外国投资者对华投资的势头依然强劲。

虽然否认投资环境恶化，但中国政府官员承认，他们必须采取行动，平息外国投资者日益高涨的不满情绪。

这正是中国提交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WTO)《政府采购协议》(GPA)新提案的原因之一。9年前，中国曾承诺会“尽快”签署该协议。

据估计，中国政府采购市场的规模高达5000亿美元，外资企业被排除在很多领域之外，是他们的一个主要诉怨。

北京方面开放政府采购市场的最新提议未能符合美国、欧盟及其他主要贸易伙伴的要求，因此很可能遭到拒绝，但这项提议表明，中国希望至少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安抚外国投资者。但这种平息批评的尝试，或许不足以抵挡西方政府和企业重新评估本国市场向中国的开放程度。

若果真如此，北京方面或许不会愿意挑出通用电气、西门子或巴斯夫进行报复，从而使事态雪上加霜。这样的举措会产生事与愿违的效果。毕竟，中国仍然需要“外国友人”，特别是他们的技术和专业知识。

译者/何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