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曾预言说,未来每个人都能成名15分钟。而日本实行一种更加平均主义的体制——每个人都能做15分钟首相。需要承认的是,这个体制尚在日臻完善的过程中。菅直人(Naoto Kan)已经不体面地在首相的位置上恋栈了3个月,但在本月中旬的党内选举中,小泽一郎(Ichiro Ozawa)只要稍有运气就能击败菅直人,把日本朝向15分钟的目标再推进一步。
言归正传,泡沫破灭以来的20年中,日本已经有过不下14位首相,是意大利同一段时间内总理数量的两倍。小泉纯一郎(Junichiro Koizumi)2006年下台以来,日本领导人平均在任时间不足12个月。日本民主党(Democratic Party of Japan)去年上台以来,不仅远未稳定局面,反而加速了恶性循环。如果小泽9月14日获胜,他将成为日本12个月以来的第三位首相。
这种安迪·沃霍尔风格的政治局面对日本造成了多方面的损害。首先,这种局面让国民极度不安。一直以来,政客们都在向国民宣称,自己要从势力顽固的官僚体系手中夺回权力,这曾是小泉政府的主题之一,也是民主党的明确目标,民主党试图将自己描绘成积极响应公众意志的现代组织。公众有权追问:“我们为什么要让这帮混蛋掌权?”
理论上,由选举产生的政客从尾大不掉的官僚体制手中夺回权力,应该是件好事。那将标志着日本与战后体制决裂,这个体制便是公众投票给一个关起门来决定政策的政党(自民党)。但实际上,政客们由于内斗或腐败指控而无力推进连贯的政策议程。
每一位首相都会带来新的政策方向。去年民主党当选,凭借的是“促进增长”的施政纲领,包括减税并向有孩子的家庭提供补贴。然而菅直人3个月前接手时却完全改变了方针,他认为日本必须对堆积如山的公共债务采取措施。他压缩了支出承诺,还提议将消费税翻倍,调高至10%。如果小泽胜出,政策可能还会再次逆转。这只能让可怜的公众无所适从。无论个人还是企业都无法明智地规划未来,这种局面很难促进日本所需的消费或投资。
其次,永久性的政坛“旋转门”还有其他方面的影响。政客正面临着把控制权退让给本欲降服的官僚体系的危险,例如,与以往很多年相比,日本央行(Bank of Japan)如今可以说能够更加自由地独立执行政策。民主党一直在向央行施压,要求其放松货币政策,或采取更多非常规措施对付通缩。但是央行大可以耸耸肩,等待下一任首相上台。最近,日本央行采取了被许多经济学家视为象征性的举措来刺激经济活动(尽管日本央行坚称,其通过把收益率压平,正在果敢作为)。一位日本高官把央行比作驻日盟军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GHQ),这个由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General Douglas MacArthur)领导的战后行政机关,基本上可以为所欲为。
第三,政治动荡正在影响日本的国际形象。日本领导人在世界舞台上肯定是最不知名的一批,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努力回想日本上任首相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答案:鸠山由纪夫(Yukio Hatoyama)。)他这样讲述:“你对一位首相说‘早上好’,对另一位首相说‘下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