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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的边界

美国诱导式汇率会给中国带来灾难

叶檀:如果中国坚持不升值,那么,美国将以提高关税的办法强逼人民币升值。

9月24日,美国国会众议院筹款委员会投票通过了一项旨在对所谓低估本币汇率的国家征收特别关税的法案。如果该法案能够闯过众议院这一关,经总统签署后成为正式法案,并以此对中国进行惩罚,由此引发中国的报复,中美发生激烈的贸易对抗就是不可避免地悲剧。

今年6月,人民币再次与美元脱钩,转而挂住一篮子货币,由于人民币汇率兑美元并未升值,引起实施出口国家战略的美国严重不满,9月16日,美国财政部长盖特纳在国会众议院举行的人民币汇率听证会上表示,美国会与其他国家联手向中国施压,并暗示本轮人民币升值幅度至少应达到20%。按此幅度,在2005年汇改之后,人民币兑美元将总体升值40%。

人民币汇率应该上升多少,十种理论就有十种结果。由于中国资本项目没有完全开放,不可能出现完全的市场价格——事实上,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彻底的汇率市场价格。因此,美国的诱导汇率开始大行其道。诱导汇率本质上仍然属于调控汇率,由美国根据贸易数据,要求对方货币升值,以平衡逆差。如果中国坚持不升值,那么,美国将以提高关税的办法强逼人民币升值。

这对于中国是空前打击。中国是低端制造业主体经济,企业品牌能力与附加价值不足,创新动力受到多种约束,在国际上缺乏定价能力,上游资源被资源国与金融市场大鳄扼住了咽喉。

通常工业国都希望汇率保持稳定,否则制造业的利润将被金融业席卷而走。在1985年广场协议后,日元兑美元升值一倍,由于内需无法拓展、出口受到重压,使得日本走上泡沫经济之路。殷鉴在前,中国不可能重走日本的老路,严厉控制资产泡沫,但中国无法因此提升企业利润。

根据中央财经大学银行业研究中心的调研结果,大约57%的中小型出口企业税后利润率集中在5%以内,尤其是纺织、服装、鞋、帽等劳动密集型制造业,有 84.07%的出口企业利润率集中在5%以内。通过对出口企业所能忍受的人民币升值幅度的统计,结果发现,出口企业所能忍受的人民币升值幅度主要集中在2%以下,这部分企业(707家)占全部样本总数的39.7%。其中,纺织、服装、鞋、帽制造业所能忍受的人民币升值幅度在2%以下的高达44.5%,而能够忍受6%以上的企业占比为零。另据测算,人民币每升值1%,将造成家电出口4%的利润损失,影响家电工业总产值增速下降1.5个百分点,如果人民币汇率直接上升20%,除了航空、造纸等行业外,大部分中小型制造企业将直接倒闭,上亿制造业劳工面临失业的危险。

有人会认为,无法忍受价格波动的中小企业本该关门,但是,任何一项大政改革都必须给相关企业留下缓冲空间,否则就等于谋杀。加入WTO,从汽车到金融都有缓冲时间,制造业也应该享受国民待遇。9月22日,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纽约表示人民币继续升值20%将会造成中国严重的失业问题,引发社会动荡。大批企业关门就不是纯粹的经济问题,而是社会和政治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国强迫人民币升值20%无异于一场政治谋杀。

更严重的问题是,如果人民币升值预期是稳定的、升值空间是固定的,相当于给了国际投资者无风险套利的机会,所有的热钱、宏观对冲基金就会聚集到中国周边,并想方设法进入中国内地市场,以寻找投资机会。鉴于欧美等国对于影子银行、对冲基金等监管越来越严、税收越来越高,国际大鳄将目光瞄准了新兴市场,尤其是新加坡、香港等中国周边市场,业已形成围剿人民币的链式包围圈,这是继欧元统一、日元升值之后全球最大的一次金融狂欢盛宴。

对于中国而言,汇率市场化与货币政策的独立,这一改革的大方向不会变,而在这一发展路径下采取什么样的技术手段、采取什么样的有法有理有节的应对方法,同样是考验责任心、法律意味与博弈技巧的关键。

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对于习惯了单边主义的美国政客们,中国也必须有相应的应对措施,不能让美国政客们习惯的单边主义轻易得到好处,毕竟这个世界已经不是美国人一家说了算的时代。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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