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已越聚越多,在古老建筑物环绕的墨尔本街角。这里,两个样貌不足十岁的姐妹抱着电吉他,用性感而极富爆发力的嗓音演唱,旁边,4岁的妹妹敲着节奏,间或跳到麦克前客串和声。在她们的身后——墨尔本图书馆的韦勒中心里,一场讨论会正在三名受邀参加墨尔本电影节的导演与饭后消遣的市民间展开,主题是“如何从文学中找到电影灵感”。
在这个自豪于文学、艺术的城市里,每一周,设在公共图书馆一侧的韦勒中心里都有数场来自世界各地知名作家、艺术家的讲座或讨论会,面向大众免费开放。这个中心由政府发起成立,《lonely Planet》的创始人韦勒夫妇投了第一桶金。37年前,这对旅行达人在悉尼写成了第一本“旅行圣经”,但日后却将出版社的全球总部设在了墨尔本。
从“韦勒”出来,沿着古老的天鹅大街继续前行。夜色中,19世纪延续至今的电车缓缓经过1910年建成的菲林德火车站,车站前,一个带着大帽子的老人手持二胡,陶醉的拉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在他身旁不远处,几个印度模样的年轻人,在冬日里裸着上身展示造型夸张的人体彩绘。
天气阴冷,我于是打消了继续向前走到亚拉河边散步的主意,折回到天鹅大街上。在那儿,每隔几十步可以找到一家独立小书店,店面虽不大,但书籍门类齐全,还常有二手打折书。店主们大多友善,总是轻手轻脚的从高高的书架前走过,微笑着为他们的读者创造安静的氛围。
这样密集的书店规模,在悉尼的中心商业区是看不到的。
2008年,墨尔本成为全球第二个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学之城”称号的城市。我曾经纳闷,整个澳洲大陆都缺乏数一数二的作家,墨尔本如何获此殊荣?细看了联合国的陈述报告,原来墨尔本拥有全澳州最繁密的书店规模、藏书量巨大的公共图书馆、出版及阅读的自由、一年一度声势浩大的“作家节”和开放式的辩论、以及与此相关的全澳州最大的电影节和文化艺术节。对于墨尔本的市民来说,即使没有为之自豪的本土作家,但是,这些南半球的人们倒是共享了全人类的文学成果,不曾因政治、宗教的原因而成为“独眼”的读者。
墨尔本的官员显然也有意将城市打造成一张文化名片。去年,维多利亚州旅游局曾自豪的宣称,当年到墨尔本的游客中,有一半以上是来参加各种文化艺术活动,或者是前来观光文化遗产的。
不过,尽管墨尔本在1886年就已建成了五座主要的剧院,轮番上演全球一流剧作家的作品。 一个世纪后,随着悉尼歌剧院的落成,全球旅行者的目光却一下子聚焦到了那座曾经与墨尔本争当首都的城市。可以说,借助着歌剧院,曾经是犯人流放地的悉尼,成功地把自己营销给了全世界。即使是在本国从不看歌剧的人,到了悉尼歌剧院也要高价进去看一场歌剧演出,建筑带来的眼球效应,全然掩盖了艺术家对于剧院内部音响效果的质疑。
曾有评论家说,墨尔本继承了欧洲式的传统和内敛,而悉尼则处处显示出美国式的高调。
同样是夜色渐起时,悉尼港的饭馆门前支起了白色的棚,即使是冬天,热爱大海的人们仍然喜欢热热闹闹的在露天吃饭,远远望着市民们为之骄傲的歌剧院“大贝壳”和海港大桥。在靠近CBD的英王十字街上,酒吧和红灯区摇晃着夜色,街尽头,一块约等于7人高、22人长的可口可乐广告牌——南半球最大的广告牌,好像霓虹灯一样的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