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请不要吃那块褐色的肉!”我11岁的女儿正在恳求我对我的午餐——一大块炒狗后臀肉——实施“死缓”。 我下定决心,不管会对女儿的心灵或我的消化道造成什么后果,我都要咽下这块狗肉。
褐色的狗肉似乎是最美味的,在刚结束的一次旅游中我们大致被如此告知。这次旅游我们去了游客最少,但却是最壮观的中国旅游目的地:贵州省——在旅游业日益兴旺的中国大陆,贵州是一方遍布喀斯特地貌和独特文化的土地。上海、北京、西安、成都正在迅速成为国际游客的聚集之所,但贵州则呈现出一种全然不同的中国风貌:更古老、更友好、更引以为傲,也更纯朴。对于那些享受旅游却又憎恶其他观光客的游客来说,贵州俨然是一个天堂。
只需吃一顿贵州盘江镇上的“小红狗肉宴”,就足以生动地看出贵州和其它旅游省市的区别——在这里几乎每家餐馆都卖狗肉。在中国其它地方,人们对吃狗肉还抱有争议——4月份,动物权益保护者在北京城外伏击了一辆卡车,使车上近600只狗免于沦为桌上佳肴,但在贵州,狗仍然是一个极受重视的佳肴。最近,贵州花江镇公开宣布其狗肉被评为该城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并且省政府在去年的上海世博会上也极力推广其狗肉。
我所跟从的是 WildChina旅游公司,在其关于喀斯特山区和贵州少数民族村寨的游览目录上,该旅游公司并未提及狗肉。但我坚持认为:如果狗肉对贵州人民有益,那它对我也有益。然后,我也这样告诉了孩子。
我已经警告过我两个不到十多岁的娇宝贝,这次旅游并不是我们通常的“中国之旅”——在那些租金低廉的游戏厅和破旧的中国游乐场之间游览著名寺庙和神圣山群。这次,我们要游览一个“真正的中国”——就连“虎妈”也讲不出比这更好的话了。
所以,我任由一个孩子蜷缩在WildChina旅游公司面包车的后部——他喝着雪碧,大口咀嚼着奥利奥饼干,而且不愿看窗外的风景,然后赶着另一个小家伙径直经过一口煮着幼犬爪子的锅走到柜台——在锅旁边,小红正等着切割一些狗肉。
我也曾希望小红能给我些不是褐色狗肉的其他东西:在贵州狗肉宴严格的优劣分级制度下,褐色狗肉最优,黑色狗肉紧随其后,斑点狗肉其次,最后是白狗肉。但是,小红店里只有褐色的狗肉,因此我努力把关于我们上海家中那只褐色流浪狗的念想摒除脑外(我们称那只狗为“饺子”,当它是一只幼犬时,它自己从一口煮锅中死里逃生),然后大吃特吃起香气四溢、并配有香薄荷、蒜芽,“臭豆”和贵州辣椒酱的狗肉砂锅来。
像白蚁、毛虫,莫帕尼毛虫、羊内脏和所有我人生中所吃过的其它粗鄙的东西一样,狗肉对于我来说吃一次已经足矣——其美味程度不足以消除我在吃一只“灵犬莱西”(Lassie)的感觉。但是对于贵州,游览一次肯定不够:我已经在这世上游荡了近40年,但是在我久远的旅行史上,在贵州旅行的感觉却十分罕见。
所有的旅行指南都在单调而乏味的唠叨着贵州复杂的刺绣和众多少数民族精致的发型——贵州少数民族是中国政府认可的55个少数民族的成员(每当政府想鼓吹其多样性时,政府都会加以庆祝)。我脑海浮现出一列无穷无尽的手工艺仿冒品,这些东西由少数民族部落男子假装使用真正的传统做法制作而成,并总是恰好出现在旅游巴士停车站的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