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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札记

媒体札记:挖眼伯母

FT中文网专栏作家徐达内:山西男童被挖双眼,而挑战公众伦理的是,犯罪嫌疑人是事发后自杀的伯母。当警方10天后公布案情,400字简短通稿难以解答所有人的疑问。

《男童被挖眼案告破,嫌犯竟是伯母》、《男童挖眼案真是伯母干的》——晶报和广州日报,一惊一叹,表达的都是对山西汾西6岁男童小斌被挖眼事件的满心关切。

这是一周以来中国最牵动人心的苦难,经由山西本地媒体报道后,自27日起进入全国视野。得知这个小男孩24日深夜遭人下药致昏迷,在离家不远的野地里满脸鲜血、双眼被挖后,闻者无不惊心,为世间竟有如此惨绝人寰之事而悲伤、而愤怒。

28日,眼缠纱布、不知自己失明的小男孩,说出“天怎么还不亮”,更是催泪无数,整个中国似乎都没有人敢去回答。第二天的京华时报,就是用孩子般稚嫩的字体在头版刻下这句问题,更是叫人不忍多看。

30日午时,@新京报率先发布“山西六岁被挖双眼男童小斌的伯母,即小斌伯父郭志成之妻,于今日上午在汾西县对竹镇乔家庄跳井自杀”的消息,令有关作案嫌疑人的猜测更加波谲云诡。根据第二天报纸补充:“张会英生前曾工作于汾西县的一家养鸡场,离汾西县城有40分钟的车程。张在厂里的工作是从事内脏分拣……据村民介绍,郭家兄弟两家关系很不错,亲得跟一家人似的,也从未听闻张会英与郭志平一家有过矛盾。全家族都很宠爱小斌,伯母张会英还经常摘地里的红薯送给小斌吃。村民称,张会英今年41岁,她晕血,平时连杀鸡都不敢,胆子极小,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且不喜跟人近身交谈……约五六年前,郭志平一家还生活在乔家庄时,郭志平的大女儿掉进井中身亡,张会英听到消息后,立刻吓晕过去……据对竹镇一干部描述,张会英坠井前一日,精神状况已经有些异常,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还曾听见她在村中胡言乱语,声称‘我是鬼’、‘我是神’之类的。有村民推测,小斌眼睛被挖后,警方曾多次前往乔家庄,找村民及小斌家属了解情况。张会英可能受到刺激,跳井身亡”。

正当围观者开始对这位伯母窃窃私语之际,新华社稍顷发稿,称“伯母并非外地口音,也不是黄色头发,与网络流传的犯罪嫌疑人的信息不符”,此后又有京华时报等亦引用小斌父母所言,称“与孩子伯母无深仇大恨”,“两家有矛盾,但都是些家长里短之类的,不至于把孩子眼睛挖了”,“不可能是她(张会英)干的”。

疑云密布。直至昨晚19时许,华声晨报新闻中心主任樊莉娟通过实名认证的腾讯微博账户发布消息称,“下午16时左右,8.24挖眼案嫌疑犯被带回汾西县公安局。疑是伤者伯母的姐姐、姐夫都有参与。伤者的伯母在汾西县太阳山养鸡场干杀鸡的工作。当前案件正在审理中”。

由于此前确有“离侦破已不会太久”的警方消息传出,虽说樊莉娟稍后删去了爆料微博,但人们普遍相信,这就是答案。@周小平同志更是长吁一口气,此前一天,由他主理的@东方都市报就已宣布对自己的案情推断承担法律责任:“元凶就是已经自杀的伯母张会英!张是杀鸡场员工,不存在胆小或晕血等情况。根据调查张不仅有作案动机而且也有作案时间吻合、体貌也特征符合描述。另外微博上有人造谣称这是挖眼角膜团伙作案,引起了群众恐慌,建议一并追查”。

接近子夜,新华社终于正式发布警方消息:“现已查明,犯罪嫌疑人为受害男童郭某的伯母张会英(女,1972年3月21日出生,系山西省汾西县对竹镇乔家庄人,生前在汾西县永安镇某养殖厂打工),该犯罪嫌疑人已于8月30日在自家院内跳井自杀。经专案组深入调查走访,现场勘查,并经DNA检验,在犯罪嫌疑人张会英的衣服上,多处检验出受害男童郭某的血迹,同时从该衣服上检验出张会英的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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