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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边缘

毛豆,还有蓖麻!

FT中文网专栏作家老愚:生产队在路边、沟渠种植了毛豆和蓖麻,农业社社员大手掠过,摘走了硕大漂亮的果实。但一定会留下一些什么,那是我们挣零花钱的机会。

编者按:本文为系列《故乡在童年那头》之九

树叶不知不觉掉下来,少年让风抚弄得心花怒放。

渭北台地的秋天到了。

玉米棒被大人摘走了,高粱被砍掉了头颅,红薯被从地里挖出来,人们的手伸向能每一棵结果的植物。

我们能做的,就是扳倒空空的玉米秆,吮吸蕴含其中的汁液。一定要找带绛色的秆子,才能尝到甘甜的滋味。

猪草老了,用手捋刺棘芽的时候,会被桀骜不驯的刺伤着,吃了一夏天嫩草的猪们,嘴也变刁了。兔子坐在窝里想象白菜叶,偷着饲养的老母鸡,嚼着新鲜的玉米粒,琢磨明天下多大的蛋,才能讨女主人欢喜。

在我们眼里,大地就剩下两样东西了。

生产队在路边、沟渠种植了毛豆和蓖麻,农业社社员大手掠过,摘走了硕大漂亮的果实。但一定会留下一些什么,就像麦收时节,他们挥舞镰刀割过去,总要留下一地的麦穗,供孩子们捡拾。那是我们挣零花钱的机会。

毛豆母本矮小,果实成串长在一起,采摘方便,留给我们的,是空空的枝条。夏天,看着他们鼓鼓的样子,一直在猜想藏在里面的颗粒到底会长成何等模样,它跟豆角不同,生吃有一股不舒服的腥味。现在,秋风吹过,叶子好像发出嘲笑的声音:唰唰唰唰。粗心的大手,掠过裂开的毛豆,圆润的豆子滚了一地。撒在草丛中的豆子,酣睡着,又仿佛在假寐,他们难道一直在等这个时候?捡拾它们的时候,心是柔软的,五指半开半合,轻轻搂住,再轻轻合拢,投到布袋里。

捡着捡着,肚子就饿了。正在长身体的少年,一天三餐吃到肚子里的不外乎几样东西:两碗稀不溜秋的玉米渣,两个拳头大的黑馍馍,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地里年年收获,大头交给了国家,剩下的按劳力分,干部和壮劳力多得,仓满瓮满,我们家勉强吃饱肚子。饥饿,让人经常出现幻觉,老觉得天上会掉下好吃的。

父亲从外地做工回来,偶尔会买几只滚圆的茄子。我们兄妹几个都会去抱抱,再交给母亲,她洗干净,用抹布擦拭了,再放到洋瓷盆里,上面蒙上纱布。隔好几天,才舍得切下一块,切成丝,水煮熟了,再点几滴菜油炒了。五六张嘴,那点菜吃不到几口。茄子把儿就成了人人眼馋的东西。母亲早就从儿女们的脸上看到了渴望,她在茄把剖面上撒几粒盐,放到灶膛里烤熟,均匀地切成四块,分给我们。冒热气的茄子皮,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我们舍不得一口吞下去,一小口一小口撕着吃,嚼咀一会儿才满足地咽下去。

割草时,我们吃过爬在田头的野草莓,绛红的最甜,玫瑰红的次之,到最后,连青涩的也咽下肚了。

有了毛豆,小伙伴架起枯叶和干树枝,我从口袋里掏出火柴,他们两人用手做成一个挡风墙,我小心划拉火柴,“噗”一声点着了。火烧得噼里啪啦,少年心头热起来,架在火上的毛豆很快发出香味。

蓖麻,外观就不善,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绿色、青灰色,或者紫色,老远就有一股熏人的气味。果实藏在毛茸茸的壳里,敲开来,外壳光润,涂满黑、白、棕色交错的斑纹,一看就知道肚子里有坏水。大人说,千万不能吃,已经毒死了好些牲口、家禽。我们知道蓖麻子是宝贝,用它榨的蓖麻油能做飞机润滑油,还能治病做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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