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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时尚

中国小农场产品走红城市

白云:买奶农的直销奶,决心来自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吃个鸡蛋要等两个礼拜,炖鸡的原料也要等一个月以上,如此长的购买周期,你还会买吗?

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中国城市里,没有土地可以耕种,没有场所可以饲养,而一日三餐又是如何也避不开蛋奶肉菜的基本所需,但市场上的物品已经让你心生芥蒂,城郊的小农场,就成了上班族追逐的心理安慰。

鸡蛋已经4块多一斤,但这样的价格买到的无非是磕开蛋壳后,蛋清和蛋黄没来得及道别就急匆匆滑进了碗里,蛋清是格外的清,蛋黄却不再是小时候的黄。一盘炒鸡蛋竣工后的卖相,很难分清蛋白蛋黄,这就是提高了产量捎带被牺牲的质量。

不只是鸡蛋,还有鸡肉、牛奶和蔬菜,再也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你担心农药、担心激素、担心贩卖运输的过程里添加了某些不适宜人类下咽的化学品,担心全家吃成一张完整的化学元素表,而显然,谁的家里也不可能组装一个实验室,先分析成份再下厨房。

于是,曾经小门小户的养殖和耕种盼望着扩大规模,30天就可以催肥成千上万只鸡。而如今,河西的好日子来了,小型农场靠宣称回归自然的喂养种植异军突起,通过微信、微博以及最古老的口耳相传重新回到了市场经济环境里。

城市里的住户们,工资水平并没有极大富足到入口的每个细节都可以倍加斟酌,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穷讲究,比如水和空气,远不能像买个鸡蛋那样可以挑选,你用或者不用,它总在那里。

我和朋友们最近青睐的这家农场,据说在郊区有一片地,散养鸡和拒绝饲料的猪,鸡蛋小而精致,这类物件儿,有着超乎平常的价格,比如说大众化的商品房都是按平米,小众化的别墅是按栋卖,土产鸡蛋也一样。80块钱60枚,不分高矮胖瘦,土鸡每只70块,家养猪肉也要30块一斤。

即便是这样昂贵的价格,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毕竟一只鸡每天只能产一个蛋,再有个旷工偷懒的,满足城市的这群消费者,还有点力不从心,所以总需要提前一到两周预定。

无需前往农场,只要在微博上关注老板,发送私信预定,就可以享受几周后的送货上门。而这正在慢慢发展出一个群体。

而买到的是否是土鸡蛋,只能靠农场主发在微博上的几张图片,至于吃到嘴里的蛋是否那些昂首挺胸的母鸡们所产,总不能去问母鸡吧。

和鸡蛋一样,孩子喝的奶粉都无法保障,更别说大人喝的牛奶。牛奶也正在慢慢地不再通过质量认证体系进入我们的生活。小区门口每晚都会有郊县的养殖户,用大桶运来新鲜牛奶,我的邻居甚至办了月票。

这种牛奶没有条形码,也没有外包装,你可以拿着锅碗瓢盆任何器皿装回家,也可以用养殖户的超薄塑料袋。至于在销售过程中,又找钱又打牛奶涉及细菌,直接暴露空气涉及变质,也总有些忧虑。

我购买的决心源自奶农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透着几分憨厚。肤浅地认为,当天来自牛奶妈妈的肚子,总比保质期长过半个月,边看新闻普及各种添加剂知识边喝袋装奶挑战自己的好。

小农场提供的往往是多项目经营,比如养鸡的八成都会养猪,这些小动物的粪便据说又去滋养植物。

有机蔬菜专卖店已经不新鲜,尽管它的品相不佳,没有膨大剂和催生素的瓜果,就和营养欠佳的孩子一样,韭菜没有菜市场上的茁壮,青椒也没有夸张的巨大。当然和品相成反比的是价格,韭黄要高出普通版的近一倍,西红柿都卖出了猪肉价。

这些艰难得来的高价食物,只占据每天城市人群消费基本生活所需的极小部分。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安慰,被污染的土地和水,注定在我们的有生之年难以自净,它们是提供这些植物、动物生产的根本,只能一边哄着自己一边大口吞咽。

从物品的匮乏买不到,到吃到嘴里有问题,整个食品安全的链条像极了一把锈蚀的漏勺。我们在追逐高产的同时,走得越远,越忘记为什么要走。走来走去,迷失在物品极大丰富却不敢下嘴的地步。只因为走得太快,灵魂还在原地踏步。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责编邮箱:shirley.xue@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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