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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

中国公务员没了“金筷子”

节俭运动不仅只影响高官,还波及基层公务员的“油水”

正常来说,在中国现在正是大吃二喝、分发iPad的时节。按照传统,在春节即将到来之际,中国的企业、机构和政府部门都会在金碧辉煌的场所举办豪华晚宴,并举行抽奖活动。想想办公室圣诞派对,不过换了一种档次。

但现在高层下了命令:“铁饭碗”旁边不能再有“金筷子”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开启了厉行节约的时代,要求公务员不得收受贿赂、不得铺张浪费、不得在没完没了的会议上废话连篇。他们甚至被告知,吃光盘子里的食物才可以离席。我们现在是在谈论一个“保姆式国家”(nanny state)。

因此现在不再是贪婪的季节:国有企业和政府部门要么取消了新年晚会(多数情况下已经是连续第二年取消了),要么大幅降低奖品规格。有一个单位就把头等奖的奖品从iPad换成了牙膏。

当然,没有人会同情腐败官员。官员们习以为常的模式已不复存在——那些寻求拿到利润丰厚的政府合同或通过审批的商人们,为他们提供了从别墅到舞女等各式礼物。

但是,受新节俭运动冲击的并非只有官员们:许多普通公务员也受到了影响。这些人之前不值得贿赂,是因为他们要么级别太低,要么所在部门没有油水。现在,他们还失去了其他福利:从中秋节的月饼券到春节的购物卡等各种福利。如果算上这些福利,这些公务员每年微薄的工资就会增加10%或者20%,有时甚至高达30%。

上海一位不愿意具名的基层公务员估计,由于政府发起了反对铺张浪费的运动,她每年收入减少了2万元人民币(合3300美元),但没有明确的理由。此前她会获得相当于工资总额10%-15%的一次性收入,通常是在上海世博会(Shanghai World Expo)之类的大型活动期间——无论她是否做过与这些活动有关的额外工作。

习近平没有让她的领导别再发奖金(这些奖金与腐败无关),但也没有告诉他们,可以继续发。因此福利时代就这么结束了。部门新年晚会同样如此:没有人让取消晚会,但同样也没有人说继续办吧。因此她所在的部门将在食堂举办晚会。

对她来说,遗憾的是,精美的食物是享受不上了,但作为新年传统项目的员工表演并未取消。她及同事被要求把年度工作总结写成诗歌,在年会上朗诵。她说道:“这还不如杀了我。”

这位女士认为地方官员曲解了政府对他们真正的期望。她说:“习近平只是希望减少铺张浪费,但下面的人想要讨好他,因此做得更绝。”基层公务员所受的压力并未到此为止。周一,习近平宣布,今后反对铺张浪费的运动将主要针对基层官员,因为他们同人民群众的联系更直接。

中国公务员身上无疑还能刮下许多油脂来——不过但愿不必全都来自像上述这位女士这样的人的工资账单。但节俭运动也导致了许多意料之外的结果。最近一位国有银行高管面对午餐桌上的大量剩菜时,不得不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来遵守“光盘”指示:他向英国《金融时报》的一位记者表示,光吃北京烤鸭的皮就算是吃完这道菜了,因为鸭皮是精华。

中国在线市场淘宝商城(Taobao Mall)上的卖家也提供了许多创造性的方法来规避送礼禁令:那些希望讨好政府官员的人可以送礼品册,而非实际礼物。官员可以宣称收到了一本“书”——谁能否认这不是一本书?但官员们却可以通过这本“书”收到相机、香烟或者高档酒等商品。

无论禁令多么严厉,有创造力的高级官员们总可以找到规避的办法。但像上述那位女士那样的级别较低的普通公务员们,就很难找到办法规避中国版的年度工作评估——在食堂以抑扬顿挫的诗歌来朗诵自己的年度总结。她以前有机会在自己的铁饭碗碗底找到一台iPad,但现在这种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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