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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那些旧事

朱学东:无论故乡怎么改变,它终将是我的牵挂

1980年代中期,我北上求学,在陌生的京城拜望客居此地多年的乡邻旧戚时,突然发现,我的那些在北京读书工作了一辈子的前辈乡贤们,一个个操着极为奇怪的普通话,简直就是故乡方言的翻版,只不过声调高低起伏,显示出了努力靠拢北方腔调的残存。

须知,我故乡方言,几乎找不到与如今流行的普通话的一丝影子,当年我在北京讲方言,还经常被笑话为“跟日本话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长辈,绝大多数人年轻时普通话并不是这样。年岁越长,乡音越重,到最后几乎全部回归了儿时的音调,无论是文字学者,还是专业技术人员,或者普通职员达官贵人,我所接触认识的前辈乡贤,无一例外。

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有此魔力?

我向乡邻旧戚请教,他们只知道本就是这样;我向语言学者请教,他们的解释不能说服我;我也没有在文献中发现这样的研究……

直到有一天,我在德语诗人里尔克的一首诗里,发现了这变化背后的隐秘逻辑和魔力所在:

“捷克人民的歌声

这般甜蜜又深沉;

被它感动的心灵,

欣喜得想要哭泣。

当一个儿童

在土豆地里咿语;

穿过长夜守望者的梦,

它的清唱来临。

纵使你远远离开,

到世上最寂寞的所在,

往后的岁月,它执著的声音,

仍然会萦回在你的心里。” (里尔克,民歌)

里尔克的谣曲,让我心旌摇荡。

不是别的,是出生时依托的那块土地的造化神秀,是跟着亲人学舌的咿语乡音,深种于心,溶进了血液躯体,一开始就已经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

生活的外部环境,会让我们主动或被动地去学习接受并习惯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生活方式。儿时的记忆,儿时的咿语,此时也会悄然躲进某个角落,让位于生活工作的现实。

但是,当工作生活的世俗压力一旦消退,那早已深种于心、暂时避让的记忆,就会悄然溢出,慢慢滋长,“往后的岁月,它执著的声音,仍然会萦回在你的心里!”

纵使你远在海角天涯。

岂止是萦回在心里,它最终将成为我们的主宰,让我们在愉快而悲伤的回忆和诉说中,渐渐老去。

故乡的水土有一种神秘力量,在人们出生的时候,便规定了他们的未来。人们在那里住过,便会受其影响。住越久,它便将每一个人缠住越久。

这才是故乡。

我的故乡在江南,曾是季札领地,今属江苏常州武进。

故乡沃野千里,蔚蓝的天底下,遍地绿意。河渠纵横,水波晶莹。村庄掩映杂树竹园中,鸡鸣狗叫之声,此起彼伏。热闹中透着大地的沉静。

故乡四季分明,风调雨顺,就连凶悍的台风到此,也变得温驯了。可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所,是人人羡慕的鱼米之乡。

羡慕什么?

春天地上随便挖口塘,春水漫过,经过酷夏,待到秋冬时,小儿捞鱼虾忙,这便是故乡旧时风物,也是我们这一代乃至我们的祖辈父辈,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一方水土一方人。

我出生在武进的一个叫西朱西的小村庄,在常州南,离市区有四、五十华里。我18岁离开故乡的时候,这个村子还只有十四户人家,如今各家开枝散叶,各造大房,隐隐然已成一个大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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