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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全球繁荣并非坦途

FT首席外交事务评论员拉赫曼: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曼德尔鲍姆在他的新书《全球繁荣之路》中表示,全球化不仅会存续,而且还会进一步发展,从而让世界更加繁荣。我认为,虽然经济危机对全球化造成了严重冲击,但它依然是最有可能在一个较为和平的世界里实现经济繁荣的途径。

《全球繁荣之路》(The Road to Global Prosperity)

迈克尔•曼德尔鲍姆(Michael Mandelbaum)著

西蒙与舒斯特公司(Simon & Schuster)出版

零售价:28美元

自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人们一直在猜测全球化的经济体系是否遭受威胁。包括我自己在内的一些分析师预计,国际政治紧张局势将在这种新的环境下加剧,而这最终会对支撑全球化的贸易和投资流动构成威胁。

迈克尔•曼德尔鲍姆提出了不同的观点。他在自己的新书《全球繁荣之路》中表示,全球化不仅会存续,而且还会进一步发展,从而让世界更加繁荣。他预测道:“全球经济将继续增长。这种增长将让世界各地的人们更加富裕。”

曼德尔鲍姆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的教授。他与《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Friedman)是朋友,有时还会与后者合作著书。弗里德曼在2005年出版的著作《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普及了全球化理念,将之描述为一种势不可挡的革命性力量。十年过去了,曼德尔鲍姆的新书可以用“世界仍是平的”(The World is Still Flat)作副标题。

他的乐观有四大核心观点作支柱。首先,“在几乎所有国家,开疆扩土和保卫边疆都不再是政府的主要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促进经济增长”。其次,政治合法性“越来越取决于能否实现经济繁荣”。第三,全球已经达成共识,即市场经济是经济繁荣的前提。最后,“技术进步”将进一步促进全球经济的一体化。

最后两个观点似乎最有说服力。关于“大衰退”(Great Recession)的影响,最为引人注目的一点是,它未能让人们对自由市场理念从思想和政治上做出条理清晰的驳斥。事实已经证明,“占领华尔街”(Occupy Wall Street)运动无法将愤怒转化为一种令人信服的改革计划,最终只能放弃。美联储(Fed)实施的非传统经济政策旨在拯救全球资本主义,而不是彻底改变它。同样,尽管技术乌托邦主义可能有些过头,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信息技术、社交媒体和交通的发展持续推动了全球化的进程。

曼德尔鲍姆的头两个观点倒是让我觉得有些问题。显然有人未能告诉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开疆扩土”现在是不可饶恕的复古逆流。也没有证据显示,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仅仅是个别偏差。中国政府也与许多邻国有领土纠纷,而且开始在南中国海使用武力表达其主张,尽管迄今为止力度还比较温和。

一些重要国家的政府仍愿意通过武力来解决领土纠纷,这一事实体现出曼德尔鲍姆观点的又一个令人质疑之处:他认为如今政治合法性源于经济成功。确实,看上去经济失败几乎肯定会导致政治合法性丧失,尤其是在互联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普通民众更加清楚其他地方民众的生活状况。然而,尽管经济成功是政治合法性不可或缺的源泉,但它并非唯一的源泉。在许多国家,民众仍对“强人”政治和宣扬民族自豪感的主张感到兴奋。在俄罗斯占领克里米亚之后,普京的民调支持率大幅飙升。当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谈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时,显然他想的也不仅仅是经济增长。中国博客圈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也表明,许多中国人将经济繁荣视为民族复兴的方式,而不仅仅是为了繁荣而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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