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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牧业

挽救地球vs减少吃肉

查塔姆研究所公布的最新调查结果令人吃惊,研究报告起草人贝利给出的建议听上去更不实际——改变人的饮食结构,但他反问:是减少吃肉难?还是戒烟难?

如果有人对你说:在导致全球变暖的诸多罪魁祸首中,牛、羊、猪、鸡、鸭等家畜家禽的罪过,要大于汽车、飞机等排放废气的交通工具,你一定会说:“开什么玩笑啊?!”

根据英国最大的智库查塔姆国际事务研究所(ChathamHouse)昨天公布的最新研究结果,这个世界上和你一样有着类似反应的人不在少数,但“开玩笑”的人并不是对方,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12月2日晚间,这个又被称为“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的著名智库举办了新闻发布会,正式公布了该所委托伊普索莫利调查机构(Ipsos MORI)进行的第一轮多国调查的结果:畜牧业在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总量中的比例接近15%,超过了全球所有汽车、卡车、飞机、火车和船舶的总排放量,也超过了世界最大经济体美国的排放总量,但在接受调查的12个国家中,人们对畜牧业导致气候变化的认知,明显低于他们对其它行业相关作用的认知。

这次网络调查是在今年9月至10月进行的,分别询问了巴西、中国、法国、德国、印度、意大利、日本、波兰、俄罗斯、南非、英国、美国12个国家的网民,每个国家的受访者都在1000人以上。

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主要发言人、查塔姆国际事务研究所能源、环境与资源项目研究总监罗伯•贝利(Rob Bailey,右图居中)介绍说,在所有接受调查的人中,64%认为,交通工具的废气排放是导致气候变化的一大因素,只有29%的受访者认为,肉类和奶制品的生产也要为温室效应负责;认为畜牧业对全球变暖毫无影响或影响很小的人占1/4,而声称交通工具废气排放对气候毫无影响或影响很小的受访者比例只有8%。

但说实话,不久之前,我也应该被归为这1/4的受访者之列。我自己所工作的英国《金融时报》曾在今年四月刊登了一条新闻《美国计划研究“未来之牛”改善气候》,我还记得当时我读了这条新闻后大吃一惊的感觉:敦厚善良的老牛,居然是造成全球变暖的严重罪犯;而老牛破坏环境、污染空气的行为之一,竟然是它那朴实无华的习惯性动作:打嗝!

这条新闻说:“来自化石燃料的二氧化碳是主要的人造温室气体,不过甲烷的温室效应要显著得多。美国8800万头牛产生的甲烷比垃圾填埋场、天然气泄漏或水力压裂工艺产生的甲烷还要多。”

文中还引用专家的话说:“在所有甲烷中,97%是牛通过打嗝从前端排放出来的,而不是从后端排放出来的。”

新闻发布会之后,我单独采访了罗伯•贝利。

贝利个子很高,满脸胡须,神色严肃。在采访中,贝利也强调了牛的“带头作用”:在所有破坏环境的家畜家禽中,牛的“负能量”最大,污染排放最多;牛肉和牛奶制品是排放强度最高的畜牧业产品,与其生产相关的碳排放,占所有牲畜排放的温室气体总量的65%,但他也指出,猪、羊、鸡、鸭等其它人类饲养的动物所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虽然比不了牛,但也不能忽视,因为畜牧生产是两大强效温室气体——甲烷和一氧化二氮的最大来源:甲烷产生于反刍动物如奶牛、绵羊和山羊的消化过程,一氧化二氮产生于用来种植饲料作物的肥料和化肥之中;而转化为牧场或用来种植饲料作物的森林也会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

知道FT中文网的多数读者都生活在中国大陆之后,贝利特别提到了他们这次调查的“中国因素”:虽然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肉类消费国,但考虑到中国巨大的人口基数,中国的人均肉类消费远远不如西方富裕国家,如果分别按照肉的不同种类来看,中国牛肉消费的绝对量也低于美国、欧盟和巴西,尽管如此,中国人的环保意识却比其它调查国的居民强。

为了说明自己的观点,贝利专门返回自己的办公室,拿来了这次调查的数据和图表,指给我看:相比起参与调查的发达国家,中国受访者更能接受气候变化的概念,更能理解气候变化的原因,在食物选择上也更能考虑到气候变化因素,更愿意改变其消费方式。

具体到畜牧业在全球变暖过程中的作用,中国受访者的认知差距也比其它受访国小。贝利又指着图表对我说:在所有12个国家的受访者中,认为交通运输工具是气候变化的重要罪魁祸首的人,其比例要比认识畜牧业“负能量”的人多出一倍以上;但在中国,96%的受访者认为交通运输产生的碳排放对气候变化有重大或较大影响,而认为肉类和奶制品对气候变化产生影响的人数也很高,占77%,两个数据都高于其它受调查国家的平均水平,这说明中国公众对气候变化的原因有着高水平的认识。

尽管中国公众的环保意识是这次调查的一大亮点,但贝利指出,随着中国人变得越来越富,未来中国的肉类消费也会有增无减:据预测,到2022年,中国肉类消费的增速将是增长亚军巴西的四倍多。到2050年,全球肉类和奶制品的消费预计也将分别上升76%和65%。

“那么,为了扭转这个趋势,你们的建议是什么?”我问贝利。

“我们的建议有许多,包括供给方面的建议和需求方面的建议。在需求方面,我们的建议就是:减少肉类和奶制品的消费。”他回答。

“改变公众的饮食结构,一定很难吧?”

“非常难,”贝利承认,“最大的难度在于:在人均肉类消费大户的西方诸国,政府都不愿意介入这种涉及公民私人生活方式的领域。”说到这里,他眉头紧锁。

“但你们为什么还要提出这个建议呢?”

“为了挽救地球,也为了挽救人类自己,再难,也要行动起来。生活方式的选择自由,与地球毁灭这样的大问题相比,谁轻谁重?想想过去几十年来全球各国戒烟运动所取得的或大或小的成功吧。”贝利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最后,他反问我:“是减少吃肉难?还是戒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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