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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噪音

崔健:从代言时代到不合时宜

FT中文网专栏作家张铁志:新专辑《光冻》中的老崔依然令人佩服,在这个喧嚣光鲜但空洞贫乏的时代,他仍高举八十年代的理想主义,尽管显得不合时宜。

我爱你中国 心爱的母亲

我为你流泪 也为你自豪

2008年五月下旬,我在北京的一个演出场所参加“五一二”汶川大地震的摇滚义演。

在这场演出中,汪峰双脚跪在地上,激情地唱着《我爱你中国》,一场巨大的人道悲剧、同胞的伤痛被转化成对祖国的爱,果然是一首彻彻底底的主旋律摇滚。当然,更早之前,汪峰的《飞得更高》就是神州上天的主题曲,在08年北京奥运也被不断播放。

当晚压轴演出的是崔健。少年的我在八十年代末的台湾听他唱着《一无所有》,认识那个陌生的当代中国。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现场演出,非常兴奋又非常紧张,紧张的是他也会在这个场合同样滥情与媚俗。

崔健说,他写了一首歌特别适合送给汶川灾民,这首歌叫做《光的背面》,然后说了几句我们跟汶川人站在一起之类的话。

我很雀跃,老崔没让人失望。《光的背面》是多么贴切而诗意的比喻,毕竟还有许多人被压在瓦砾之中等待救援,在光的背面艰辛地生存着。

八年之后,崔健出版了十年来的新专辑《光冻》──专辑的同名歌曲正是从《光的背面》那个歌演变而来的。但在这里,人们不是在光的背面,而是在光的里面;而受困的不只是汶川地震户,而是当下的中国人。

打从崔健登台开始,他就在歌唱他所处的时代,用各种譬喻,尤其是爱情的譬喻,来表达一代人在变动时代中的挣扎、困惑,以及对出路的奋力寻找。

在八十年代末,他关切的是个人如何从旧的宏大叙事和集体主义中解放出来,要拿下绑了三十年的《一块红布》,从《一无所有》中建立起新的主体性;在这个《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时期,他的关键词是“出走”与“自由”──“埋着头,向前走”。

在九十年代,他批评“金钱在空中飘荡/我们没有理想/虽然空气新鲜/可看不见更远地方”(《红旗下的蛋》)、“所有人的理想已被时代冲刷掉”(《混子》);于是,当所有人放下了八十年代的理想主义与未来的思索,只有他是孤单地、不合时宜地对抗时代:“我孤独地飞了”(《飞了》)、“我只能迎着风向前”(《最后的抱怨》)、“我们不再是棋子,走着别人划的道/自己想试着站一站,走起来四处看看。”

到了新世纪的《给你一点颜色》,他不再直接用歌词唱出自己的困惑,而是化身成不同身份的中国人民去述说他们的故事,但对时代的观察依然准确,包括农民工问题。

又过了十年,当下中国又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历史时刻。

《光冻》这张专辑引起了两极的讨论,有人认为专辑更晦涩难解,音乐上没有进步;有人则认为音乐上堪称又一张经典,并再次显示老崔对时代的敏锐观察。

我听到的是,老崔依然是令人佩服的老崔。在这样一个喧嚣光鲜但空洞贫乏的时代,他依然高举着八十年代的理想主义,一如他在那些选秀电视节目的评审,依然谈论着似乎已经老掉牙的摇滚精神。

继续孤单地挺立着对抗这个新的时代。

这张专辑几度用梦来譬喻现实,而“中国梦”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梦吗?而他的姿态是一如他在九十年代,众人皆醉我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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