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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噪音

这名黑客可以改造台湾政府吗?

张铁志:唐凤的故事确实是一则传奇,这位35岁、跨性别的黑客即将担任台湾行政院的“数字政务委员”。

一名35岁、跨性别的黑客(hacker)即将担任台湾行政院的“数字政务委员”,引起广大关注。上面每一个身份从年纪、性别认同到工作职位,都是台湾政治史上的先例。

而从媒体传出她被任命那一刻,人在欧洲的她就用很特别的方式回复记者和关心者的问题,在她开设的 wiselike 平台上回答每一个提问。

唐凤的生命故事确实是一则传奇。从8 岁时开始写程序,13岁开始在家自学,15岁就创业,长期致力于自由软件开发,曾经担任苹果等企业顾问。她是一名活跃于国际的公民黑客(civic hacker)。

她另外一个特别的身份就是在2005年变性改名。

2012年,台湾行政院一则广告引爆网民怒火,一群黑客(hacker)组成“g0v零时政府”,以“拆政府原地重建”为号召,制作预算可视化互动网站,打造开放数据、公民协作的信息系统。这个社群成为一股运动,不仅集结一批技术高手来参与公共议题,更有不少中央部会和各县市加入平台讨论政策。过去几年,不论是洪仲丘事件、318学运或是八仙尘爆等,他们都透过科技让信息更为透明。至今g0v已经成为全球三大公民黑客社群之一。

“g0v 社群草根的、科技的、开放的特色,开创了公民参与的新想象。三年多来, g0v 社群的开源群众贡献刺激了台湾开放政府、开放资料、公民参与、新媒体等领域的发展,直至今日仍是数字草根公民运动的重要动力。”很早就加入g0v的唐凤在文章中如此形容。

2014年12月,g0v成员和行政院政务委员蔡玉玲一起创造一个新的平台称为vTaiwan,希望让公共决策过程中有一个纳入民间意见,进行理性讨论,并让政府响应的平台,这个平台尤其关注许多网络世界法规的议题,如Uber在台的合法性或者网络可否卖酒等。唐凤本人也积极参与。

“数字政委”唐凤被赋予的任务是“数字经济”与“开放政府”政策的协调整合,而她对自己的期许是作为“公仆的公仆”,也就是运用数字技术及系统,辅助公务体系解决问题,并强化政府部门与公民科技、公共社群的对话与合作。

唐凤对于开放政府的主要理念是“多元”和“包容”,也就是让参与能力和程度不同的利益相关者、意见彼此相左的朋友,都能共同设定议程、进行讨论。

当然,有许多人质疑,一个唐凤进去就能改变这老旧的政府体系吗?

当然非常困难。台湾政府不论是整个官僚体系或是负责决策的政治人物,不论是就具体政策内容或是决策体系,面对数字时代的冲击都是保守而落后的,很难改变其思维逻辑与工作方式。出身自google的前任行政院长张善政曾在接受我访问时,都表示出让这个政治机器迈向数字化的无力感。另一个近来议题是关于网络是否能卖酒的政策,前任政府经过vTaiwan机制多次讨论,最终决定开放,但新政府近来又决定暂缓,反映出其对数字世界的陌生。

因此许多人都担忧唐凤到底能改变多少,但这个问题只问对一半,因为关键不在于唐凤这一个黑客能否撼动这个旧体制、旧思维。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对抗体制,即使行政院长或总统,但是这个进入体制的人也许可以带进一个社群,或者带进一股运动力量,进而带来一些改变……而这其实正是唐凤的社会基础,亦即和他合作的g0v以及其他长期关注公民参与的工程师、NGO、新媒体等力量,或者用唐凤自己的话说,他是“想运用数字系统辅助公务体系,以结合公民科技、公共知识工作者的社群贡献。”

这才可能是唐凤的最大贡献:搭建起过去几年台湾民间酝酿的新技术、新观念以及新公民的社群和体制之间的桥梁,让他们能撼动这个政治体制,台湾民主才真正有升级的可能。

(自我揭露:我和唐凤都是网络视频节目《政问》的团队成员。)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责编邮箱:shirley.xue@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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