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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大视野

FT大视野:假新闻为特朗普助选?

美国总统大选白热化时,互联网上充斥着铺天盖地的假新闻。许多假新闻目的在于损害希拉里形象,抬高特朗普。

从大选期间社交媒体上传播的头条文章来判断,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时常处于严重的麻烦之中。

“专家”认为这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遭受了脑损伤。或者她可能正试图隐瞒自己酗酒和吸毒。由于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最终发现了她使用私人邮件服务器的犯罪证据,她还面临着迫在眉睫的起诉,不过纽约警察局(NYPD)在发现了她与洗钱和涉及侵害儿童的性犯罪有关的令人震惊的证据后,可能率先出击。

在记忆中这场最激烈的美国总统大选到达白热化的时候,互联网上也在进行一场竞赛。铺天盖地的假新闻——许多旨在损害希拉里的形象或抬高她的对手——只是家常便饭。其中包括阴谋论、误导、偏见、骚扰和仇恨言论,这些内容被制作出来专门在如今成为大众传播和媒体消费核心的数字网络上散播。

据批评人士称,随着长久以来的党派分歧日益激化,数字化平台促成了一种危险的部落文化。同时,这些平台还进一步破坏了人们对传统媒体渠道的信任,两极分化的选民中的许多人发现,他们早已持有的偏见和毫无根据的怀疑很容易找到支持。

大选后的余震使得一些大型互联网公司饱受批评——特别是Facebook和Twitter——并促使它们承认需要改变现状。“在科技行业,我们要处理一个问题,”纽约的科技投资者约翰•博思威克(John Borthwick)称,“这些平台处于我们民主的核心。有些事情开始错得离谱了。”

千夫所指

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当选总统后爆发的强烈反弹集中针对假新闻:伪装得像真正的新闻文章一样的虚假报道,其来源有时是专门为造假而捏造的。其中部分所谓的新闻在Facebook上疯狂传播、在Twitter上被广泛转发或者被谷歌(Google)的搜索算法推广,最终成功渗入了大众的政治讨论中。

其中包括一篇来自子虚乌有的刊物《丹佛卫报》(Denver Guardian)的“报道”:一名被疑泄露了希拉里私人服务器上邮件的FBI特工被发现死于谋杀或自杀。凭借Facebook标志性的新闻传播速度,这则新闻在该社交媒体上以每分钟100次的分享速度迅速扩散。

并非所有的虚假消息都有利于那位共和党候选人,但大多数假消息确实如此。新闻网站BuzzFeed的一项分析显示,在美国大选最后3个月Facebook上引发最多网民参与的20条虚假消息中,有17条要么支持特朗普、要么反对希拉里。虚假报道还触及了另一个痛点:Facebook用户参与这些虚假报道的程度,超过对几家传统媒体公司最热门的20篇报道的参与。

Facebook上虚假新闻的病毒式成功传播、以及此类文章的分享使得竞选局面向特朗普倾斜的可能作用,在该公司内部引发了极大的担忧。

“现在人们对大选结果很焦虑,有人质疑Facebook和其他企业可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一名知道该社交网站内部讨论情况的知情人士称。

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上周表示,当不再可能分辨“是与非,特别是在社交媒体时代……那么我们就有麻烦了”。

在硅谷,占主导的自由文化仍然因大选结果而处于震惊之中,有人开始指责这些世界最强大的科技公司在大选中可能扮演的角色。

“人们需要站出来指出这些平台实际成为了双方的宣传机器,”成功的创业者、如今身为Y Combinator投资人的简彦豪(Justin Kan)说,“硅谷领袖应该呼吁Facebook做正确的事。”Y Combinator为互联网初创企业提供资金。

Facebook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反驳了很多批评,同时承认确实“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来阻止虚假新闻传播。在大选后几天,他声称,认为虚假报道以某种方式影响了大选结果,是“相当疯狂的想法”。但越来越大的压力使得他在上周末制定了一些该网站将采取的措施,以解决该问题。

大型互联网公司在大选后采取这些措施,突显了他们承受的行动压力。上周,谷歌和Facebook采取行动禁止其广告出现在带有虚假新闻的网站上,这一迟来的举动是为了削减说谎网站的利润。Twitter暂停了一批与美国右翼极端组织有关的发表仇恨言论的“另类右翼”(alt-right)账户。

自大选以来浮现的证据表明,数字平台将不得不采取更多行动铲除其系统内的不实消息和骚扰信息。这些平台不仅接收了虚假新闻,还容忍了更广泛的欺骗行为。

据牛津大学(Oxford University)互联网学院的教授菲利普•霍华德(Philip Howard)表示,模仿人类发帖的自动系统bot,在很大程度上对Twitter上虚假新闻的传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称,在所有有关大选的Twitter帖子中,约有五分之一来自发出大量帖子的账户,明显表明这些账户是bot而非真正用户。

“数字化开脱”

谷歌的算法也表现出漏洞。例如,有关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常常是右翼攻击的目标——去世的虚假报道已经出现一周了。

但11月20日在谷歌上搜索“乔治•索罗斯”,这条报道仍然出现在谷歌搜索结果首页新闻栏的首位上:“爆炸新闻:乔治•索罗斯去世”。该报道来自一个名为“事件编年史”(Event Chronicle)的网站。

Facebook的扎克伯格称,该网站传播的新闻中只有1%是假新闻。但是考虑到如今将近一半的美国人都把该网站作为新闻获取渠道,该数字代表着相当庞大的传播量。此外,霍华德称,在Facebook上运营的bot小组的位置表明,大量虚假信息都是针对俄亥俄州和佛罗里达州等摇摆州的Facebook用户,这可能扩大了虚假信息的影响力。

数字化平台没能阻止潮水般的不实信息,这使人想起了传统媒体世界的抱怨——数字化企业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他们被指责在保护版权问题上所做的一样。

谷歌、Facebook一直拒绝将自身描述为应对所发布内容负责的传媒公司或出版机构。

“这些公司在进行‘数字化开脱’,”新闻集团(News Corp)首席执行官罗伯特•汤姆森(Robert Thomson)表示,“他们当然是出版机构,作为出版机构有责任保护并突出消息来源。几十年、乃至几个世纪以来,一些伟大的报纸一直坚守这一神圣的职责,你不能仅靠声称‘我们是一家科技公司’就让自己免于承担这一职责或合规成本。”

伴随最近出现的其他丑闻(如Facebook错误的计算方式导致其视频广告的观看次数被夸大),对假新闻的愤怒加强了要求互联网公司视自身为传媒公司的呼声。

“计算方式、假新闻、极端内容等问题突显出,新媒体或社交媒体公司并非科技公司,而是媒体公司,”世界最大广告集团WPP首席执行官苏铭天爵士(Sir Martin Sorrell)表示,“它们应对自家数字渠道的内容负责。”

然而,互联网平台遵循的商业准则可能不会给他们任何激励来承担此类责任。清除虚假信息“一直都非优先事项,”博思威克说,“内容往往都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而这个目的正是更多分享、更多连接。”

Facebook一名前员工也表示,公司的管理方式或许加剧了假新闻的传播。Facebook的工程师们只关注提高“参与度”——点击、点赞、评论、分享——作为评估所有新功能成功与否的主要指标。新功能通常要经过6个月的“密集测试”才能发布,在此期间,提升这些指标的压力很大。

“参与度就像毒品,”Facebook一名前经理表示,“没人受到激励去批判性地思考意想不到的长期后果。”

这或许还带来了“过滤器泡沫”问题——让用户处于一个大家都持相似观点的回音室中。

更糟糕的是,追求参与度本身可能会加剧这一问题,增加愤怒、仇恨以及不准确信息的流动。简彦豪表示:“有很多的证据表明,人们分享的未必是他们调查过的信息,而是那些激起他们情绪反应的信息.”

博思威克还表示,那些带来最强烈反应的帖子“是新闻推送的最爱”。因此,Facebook的工程师们有动力将这些新闻放在最突出的位置,这助推了那些深化政治分歧的信息的传播。

改善空间

还不清楚互联网公司将在多大程度上采取措施解决这些问题。注意力已经投向用来清除假新闻的算法,许多专家认为这一领域有改善空间。

扎克伯格并未提及批评者提出的另一个问题:Facebook是否应该雇用人工编辑。博思威克等批评人士表示,考虑到社交网络的规模,利用人工对内容进行详细过滤是不现实的。

但他和其他一些人都认为,互联网公司还是应聘请“公众编辑”,后者能帮助在产品设计及其他影响他们服务使用方式的问题上确立准则,塑造思维。

此类呼吁可能仍旧得不到理睬。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助理教授本•埃德尔曼(Ben Edelman)说:“他们打造的文化与他们雇用的人”意味着Facebook等互联网公司根本不会认可有必要建立编辑敏感性。

文化上的鸿沟更深。在Twitter上,对言论自由的承诺使得该网站对清理网络骚扰一直犹豫不决,该公司上周才迟缓地采取新控制措施防止欺凌、种族主义和妇女仇视,尝试弥补这一缺陷。

扎克伯格也持类似的立场,他认为Facebook更多是一个沟通平台,而非一家传媒网站。“我们相信要让人们发声,这意味着支持让人们随时随地分享自己想要分享的东西,”上周他写道。

但在一个互联网用户的声音被突出的世界,传统权威变得无声。上周在接受《纽约客》(The New Yorker)采访时,奥巴马抱怨称,在Facebook页面上,一位诺贝尔奖得主对全球变暖的阐释看上去并不比一个收了钱的气候变化否认者的言论重要。

他补充道:“人们传播错误信息、胡编乱造的阴谋论以及用极为负面的言论抹黑反对者、并让其无法进行任何反驳的能力已经大增,这将加剧选民分化,使得正常的对话都变得非常困难。”

在这场存在严重分歧的美国大选后,Facebook的用户正进一步退入他们的“过滤器泡沫”。霍华德表示,失败的痛苦使得失败一方的许多人已在大量“解除与投票支持对方候选人的人的好友关系”。

结果很可能在不同群体间造成更深的裂隙。这只会加剧一种氛围:很多人都太容易相信关于反对阵营的最具偏见或最不准确的信息,并大声告诉所有愿意听的人。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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