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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政策

扰乱市场的“民生工程”应缓行

沈凌:杭州市准备动用财政资金对住宅加装电梯,以方便住高层的老人,这真的是一个普惠于百姓的“民生工程”吗?

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这是一个中国中央政府已经写入重要文件的重要决策。但是在实践中,它往往走样。一个原因是,各级地方政府总是觉得自己有好心,就一定能办好事,看到了不公平的事情就要去干预,结果却制造出更加大的扭曲和不公。在老小区中加装电梯,就是这一类的“民心工程”。

之前20年里,中国各大城市建了很多没有电梯的多层住宅,而现在城市人口老龄化又很严重,比如杭州目前60岁以上老人就占20%以上,这些人有一部分住在没有电梯的多层住宅里,上下楼梯的确很不方便。所以,城市管理者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给无电梯的多层住宅加装电梯。这样的政策动议在不少地方都有,比如上海也讨论过很多次,也有不少先行试点的政策。最近有报道称:杭州市政府正式确定在上城和江干两个区对既有住宅加装电梯先行试点,并认为这是一个“民生工程”,为此还要动用公共财政,补贴每部电梯20万。

那么,这样的政策真的是一个普惠于老百姓的“民生工程”吗?

首先,我不知道看到杭州市政府有没有调查过:目前,居住在多层无电梯公寓楼内的高层住宅中的老人到底占比有多少?因为既然是为了解决老人上下楼困难这个“民生问题”,我们总要首先知道有多少比例的顶楼住宅是老人住着的。假如现在调查出来,这个比例并不高(因为上下楼不方便,笔者主观估计,这个比例不会高),比如是10%,那么,我们补贴10部电梯才能惠及一个老人,每帮助一个老人的成本就不是20万,而是200万了。如果真的愿意每个老人补贴200万,不如直接把这个老人送到没有这种高楼层不方便的养老院去,不是更加简单易行还省钱?

所以,稍稍动一下脑筋就会发现:这个政策并不如它所说的那么美好,一旦实行,实际上80-90%的财政经费会被补贴到那些本不需要补贴的人群中去。有人也许会说:为什么这么说呢?年轻人难道就没有权利享受电梯了吗?回答是:的确没有!

这是因为,老小区无电梯是从建成之日就被所有业主知晓的公开信息。人们去购买这类多层住宅的顶楼的时候,已经知道没有电梯不利于住户上下楼,所以其价格也远低于低楼层的住宅。比如这些多层住宅出售的时候,六楼的价格往往是三楼的80-90%,一套房子300万的话,这个差价就有至少30万。这说明:市场已经对不同楼层的住宅给出了合理的补偿,它用30万来奖励那些愿意上下楼不方便的住户。换句话说,现在住在高层的人虽然不方便,但是他们已经通过低价格得到了补偿;现在住在低楼层的人虽然方便,但是他们为此付出了30万的代价。现在政府突然说要动用公共财政补贴高楼层的住户给他们加装电梯,实际上就是对原来用高价格买中低楼层的住户的极大不公和打击。更何况,如果老人觉得住在高楼层不方便,完全可以置换到低楼层住宅去,没有任何人强迫他们继续住在高楼层,为什么他们过去享受了比较低的价格,现在就要用纳税人的钱去补贴他呢?

因此,这个政策存在着很大的争议,因为它涉及到了利益冲突的不同人群,把财富在不同人群之间任意地再分配了:加装电梯的本质是改变了不同楼层住宅的相对价格,因为带电梯的高层公寓,每高一层楼,单价往往会提高数百元不等,一套公寓也就相差数万元。而这样动用公共财政补贴电梯的最后结果,实际上是把私人财富从低楼层的住户手中转移到高楼层的住户手中,这既不合理,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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