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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实力

孔子学院:文化瑰宝还是学术威胁?

由中国政府下属机构发起的孔子学院,已在全球数百所大学里立足,一些人担心这些学院的存在会破坏西方大学的学术自由。

中国政府的一个影子机构只用十来年的时间,就在世界各地好几百所大学的校园内建立起了据点。

孔子学院(Confucius Institute)以中国最著名的哲学家孔子的名字命名,声称仿效西方一些文化项目而建,如法国的文化协会(Alliance Française)、德国的歌德学院(Goethe Institute),这些西方组织对外宣称只参与文化外交。

但是孔子学院扩张得极快,到目前为止已进入了全球逾四分之三的国家,这让一些人担心,北京方面正在颠覆西方大学奉行的学术自由的传统价值观,以此作为在全球范围扩大中国软实力的一种手段。

“最根本的一点是,一个惯于压制学术自由的国家介入了另一个国家的教育,”美国一名资深教授表示。该教授要求匿名,可见不愿惹怒北京的心理正在海外学术界引发自我审查的潜流。

孔子学院总部理事会由曾经担任中共中央统战部(United Front Work Department)部长的刘延东担任主席。统战部是中共在海外施展影响力的主要部门。理事会的其他成员也都是中共高层干部。

美国独立学术机构——全美学者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cholars)今年发表的一份调查报告建议,各大学应立即切断与孔子学院的关系。孔子学院通常会授予学生可用于所在大学的学位考核的学分。报告指出,各校在接受孔子学院的资金时做了太多让步,导致孔子学院和主办大学在运营上纠缠不清。

此类担忧已经导致全球数所大学关闭了孔子学院,其中包括美国的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 of Chicago)和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Stockholm University)、法国里昂大学(University of Lyon)和加拿大麦克马斯特大学(McMaster University)。但是绝大多数高校仍然保留着孔子学院。

第一所孔子学院于2004年在首尔成立,如今全球142个国家开设的孔子学院已经超过500所,另外还在中小学开办了逾1000个孔子学堂。这个项目在海外根基扎得最牢的是在美国,也就是中国最大的战略对手,到目前全美已经有100多所孔子学院。

孔子学院由中国教育部下属的国家汉语国际推广领导小组办公室(简称:汉办)管理,但直接坐落在大学的校园内。这会让人以为孔子学院就隶属于它们所处的大学,然而实际上孔子学院的教师由汉办负责招聘和培训,他们不属于大学的职工,不享受常规的学术自由保护。

“(各个孔子学院之间)相似的本质明显是个问题,”芝加哥大学的一位教授表示,“它们把教学外包给了一个外国政府。”该教授是2014年芝加哥大学100多位联名签署请愿书、要求本校中断与汉办协议的教职工之一。

对于规模较小又缺少资金、可能已经砍掉语言项目和相关研究经费的高校而言,孔子学院被视为一种恩惠。汉办不仅负担孔子学院的运营成本并负责挑选课本,还直接招聘、培训汉语言教师并支付他们的薪水。

由于办学经费来自中国,批评人士称,孔子学院是被用于推动中国政府议程的现成平台,既能美化中国形象,又可压制“三个问题”的讨论:西藏、台湾和1989年天安门事件。

“孔子学院是(中国)政府的办公室或者说分支,”马萨诸塞州威廉姆斯学院(Williams College)的政治学教授萨姆•克兰(Sam Crane)表示。

坐落在美国一所知名高校内的孔子学院的负责人坚称,任何一种审查都是“难以想象的”,但这位要求匿名的人士承认,由于后勤的缘故,孔子学院的中方合伙人与学院在日常运营事务上保持着密切联系。

“我们从教职工那里得到建议后,都必须全部转交给孔子学院总部,”该负责人表示,并补充称,由于时间不足,一名中方统筹人员(通常其本人也是学者,由汉办聘请)会负责准备文件。

中国推动孔子学院进入美国学术界,正值美国学生对中国的兴趣减弱之际。根据国际教育协会(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ducation)的数据,2011-12学年,在中国学习的美国学生人数达到14887的纪录高点,之后在2014-15学年(可以查到该数据的最近年份)减少14%至12790人。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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