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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巴布韦

津巴布韦危机令中国再次成为关注焦点

虽然没有证据显示中国事先知晓津巴布韦军方此次行动,但中方也没有对自己一直支持的穆加贝被赶下台加以阻拦。

两年前,当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抵达哈拉雷进行国事访问时,他从飞机上走下来后,与罗伯特•穆加贝(Robert Mugabe)握手长达数分钟,这种热情友好的姿态,在非洲大地上会引起共鸣。

自1980年穆加贝领导的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Zanu-PF,简称:民盟)结束了少数白人统治,直到津巴布韦遭受西方制裁时期(因穆加贝政府组织暴力没收白人土地,该国于2002年遭受制裁),北京方面始终支持这位津巴布韦总统。

咨询机构Development Reimagined的创始人汉娜•赖德(Hannah Ryder)表示,“不仅仅是政治-军事关系,(习近平)明显与穆加贝有私交。”

现在,随着穆加贝被软禁在哈拉雷的家中,中国在非洲扮演的角色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津巴布韦国防军总司令、上周军方接管国家行动的发动者康斯坦丁诺•奇温加上将(General Constantino Chiwenga)在访问北京数日后,在津巴布韦首都的街头部署了部队。

有关奇温加上将访华的消息,引发了关于中国事先知晓津巴布韦军方此次行动的报道。本周,北京方面愤怒地驳斥了这一猜测,称这是西方媒体“挑拨和离间”中非关系的“险恶用心”的证据。

丹麦国际问题研究所(Danish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Studies)高级研究员卢克•佩蒂(Luke Patey)表示,目前为止没有迹象表明北京方面直接影响了此次针对穆加贝的行动,“我们不能夸大中国的实际作用”。

“与此同时,北京方面也没有从中阻拦,”他补充说,这意味着日益反复无常、现年93岁的穆加贝可能已被视为一个累赘。“穆加贝明显不再受中国青睐。”

中国与穆加贝的亲密关系始于毛泽东时代,当时北京方面曾资助发展中世界此起彼伏的革命运动。许多参加过津巴布韦解放战争的人——包括穆加贝最有可能的替代者、被解职的副总统埃默森•姆南加古瓦(Emmerson Mnangagwa)在内——都在中国接受过培训。

但是,尽管2015年12月习近平曾在哈拉雷机场紧紧握住穆加贝的手,可私下里当时北京方面对这位领导人却并没有鼎力支持。

度过短暂的稳定期后,津巴布韦再起经济危机,并且被切断了国际融资,据西方外交官表示,穆加贝曾请求习近平提供支持。习近平予以拒绝,让这位年事已高的领导人拿出可信的领导人接班计划、并与世界银行(World Bank)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重新建立联系。

外交官们表示,遭遇这次挫折以后,哈拉雷方面才发起了关于启动IMF项目及偿还债务的讨论。该计划最终失败了。此外,如果说津巴布韦尝试过安排一个有序的接班,它也被穆加贝的妻子格雷丝•穆加贝(Grace Mugabe)粗暴地破坏了。这位比穆加贝年轻许多的总统夫人在一场运动中清洗了潜在的未来总统人选,这让人联想起以毛泽东妻子为首的“四人帮”。

中国明显愿意支持姆南加古瓦上位——他被解除副总统职务,触发了此次军方行动——这与其在以往非洲危机中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中国在那些危机中往往会坚定支持那些有友好关系的过气独裁者。

2011年中国决定支持穆阿迈尔•卡扎菲(Muammer Gaddafi)到底,结果这位利比亚独裁者下场凄惨,后来上台的新政府撕毁了利中两国数额巨大的石油合同作为惩罚。

北京方面在津巴布韦这件事上表现得要务实超脱得多,自始至终没有谴责过这场政变。

即便中国没有积极参与幕后活动,这次津巴布韦军方接管行动也将给中国带来一个关键考验。

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中国政府一直公开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包括不干涉别国内政。如今,随着北京方面在全球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它发现有些事自己很难置身其外。

中国是津巴布韦最大的投资者和非洲最大的贸易伙伴,且与津巴布韦许多政治精英都有着密切联系。

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的施道安(Andrew Scobell)表示:“如今的一大区别是,当一个发展中国家政经不稳时,中国受到的牵连会更大。中国发现,要继续践行其多年来宣扬的信条变得困难多了。”

他说津巴布韦或许会成为一个特殊案例,因为美国和英国由于制裁的缘故减少了它们在该国的存在。但随着中国的不干涉立场悄然发生变化,非洲已成为中国新外交政策的试验场。

中国去年在吉布提设立了其第一个海外军事基地,并于2015年首次派遣作战部队出国参加联合国在南苏丹和其他非洲国家的维和行动。

国际危机组织(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在今年的一份报告中说:“利比亚的事情吸引了中国外交政策决策者和思想家的注意力,引发了对不干涉方针的激烈讨论。”

中国在苏丹和南苏丹拥有石油利益,北京方面在这些地区采取了更加积极的姿态,在政府和反对派组织之间展开穿梭外交,并在民间团体间建立联系。

国际危机组织的报告称,中国在南苏丹的参与程度在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津巴布韦可能是中国采取务实策略的又一个迹象。帕蒂说:“如果自己的利益不会受损,中国会调整自身适应这股政治变革的潮流。”他表示,其他受中国长期支持的非洲独裁者,如苏丹的奥马尔•巴希尔(Omar al-Bashir),可能会留意这一趋势。“当你被推出门外时,也许你的对手会说服中国假装没看见这一幕?”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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