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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

特朗普面对“好公司”与“坏公司”难题

请求特朗普实施关税保护的美国光伏企业Suniva,实际上由中资控股,这个复杂的背景故事突显美国总统在商界“主持正义”有多难。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上周宣布其政府将对进口太阳能电池征收惩罚性关税。特朗普在2016年竞选期间曾承诺要解决许多所谓简单的问题,而这就是他对其中一个问题的简单解决办法,一如他承诺要沿着美墨边境“修建隔离墙”。

特朗普政府对这一特定贸易行动的解释直截了当。中国政府对国内太阳能产业的扶持导致了近年廉价出口过剩,对美国生产商造成了打击,比如位于亚特兰大的Suniva——正是该公司呼吁特朗普政府实施关税保护。

特朗普的许多支持者开心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不爽的话,那就是他们要问,为什么总统等了一年才推进他的“美国优先”议程的这一部分。

现在想象一下,如果特朗普在宣布这一举措之前告诉他的政治根基,Suniva是由在香港交易所(HKEx)上市的中资公司——顺风国际清洁能源有限公司(Shunfeng International Clean Energy)控股的,他们会作何反应?

顺风于2015年收购了Suniva 63%的股权,这仅仅是该公司从华东小制造商成长为庞大全球企业、在美欧拥有商业利益的道路上诸多转折点之一。在特朗普对钢铁等其他行业推出类似的保护主义措施之际,Suniva的故事突显了特朗普要保护美国“好”公司和惩罚外国“坏”公司将有多难。

当顺风2011年在香港上市时,其主要目标市场不是美国,甚至也不是中国。它的焦点是由欧盟太阳能补贴所激发的大量欧洲需求。在报告其上市第一年发货量增长近五倍时,顺风将德国、西班牙和意大利列为“主要最终市场”,而把美国和中国市场仅仅称为是“有前途的”。

如此大幅的出口增长往往会令人怀疑,在中国就连私营部门制造商也受益于政府补贴的投入成本——如土地、电力和水。随着2013年欧盟对中国太阳能制造商发起反倾销调查,顺风收入锐减。

中国政府直到这时才开始对国内市场推出行业补贴,以帮助快速发展的国内太阳能产业。

除了别的扶持政策,中国承诺对太阳能发电企业补贴每千瓦时1元人民币(合0.17美元),只要它们在2013年底之前接入国家电网。结果不难预料,顺风等中国企业纷纷加大生产力度,还建成了自己的太阳能电站。顺风还收购了国内一家破产的竞争对手,后者曾是全球最大太阳能电池板销售商。

中国这些新的扶持措施成功过头了。新入行者蜂拥而至,很快就令中央和地方政府发现,它们承担不起所承诺的补贴。在2015-16财年的年度报告中,顺风报告称“国家给予光伏电站东主的上网电价补贴严重地延迟。”截至2016年2月,全国拖欠补贴累计达到300亿元人民币,仅顺风就被拖欠约10亿元人民币。

先是在欧洲遭遇政策逆转,然后本国市场也失火,顺风于是将注意力转向美国,于2015年10月收购了Suniva。顺风称此次收购是“集团拓展进入更高价值的北美市场的重要一步。”它还提到了美国的补贴政策——面向该行业的投资税收抵免刚刚被延长了5年,至2021年——作为这笔交易的额外激励。

Suniva位于亚特兰大,由乔治亚理工学院(Georg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一位教授创建,对这家制造商的收购大大降低了顺风对中国市场的依赖。2015年,非中国市场的销售占了其销售额近一半,而2014年还不到四分之一。

不幸的是,顺风在美国遇到了另一场灾难。

收购后不到一年,顺风将Suniva的严重亏损归咎于“激烈的”竞争,并承认这笔收购导致2.6亿元人民币减值损失。Suniva最终宣告破产,落在其债权人手中,并向特朗普请求关税救济,于上周得到特朗普批准。

就这样,一家中资公司因欧洲和中国补贴政策突然逆转而逃离,试图从美国的太阳能补贴获利,却在不经意间触发了特朗普的第一个重大保护主义行动。但总统没有向美国公众介绍顺风的背景故事,这个故事太复杂了。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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