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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社会

原住民及在地公民组织不可缺位——反思都江堰保卫战

笑蜀:既无体制内制约,又无原住民自治、没有在地公民组织自发地起作用,要遏制社会的大面积溃败是不可能的事。

都江堰的美名天下皆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正是都江堰养育了整个的成都平原,尤其养育了成都农耕文明。不管朝代如何更迭,不管世事如何变幻,两千多年历史上,都江堰一直岿然如山,无人敢打都江堰的主意。对都江堰这一奇迹,后人无疑抱有最大敬畏。

但是,这一切,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划上句号。都江堰开始遭遇重重劫难。

第一次劫难始于众所周知的大跃进。当时四川上马了“鱼嘴电站”工程,要对都江堰进行“现代化改造”,试看今人胜古人。工程虽因风险巨大而争议巨大,但1958年3月毛泽东视察灌县时明确支持,李井泉等始作俑者也就有恃无恐,可以排除万难所向披靡。但工程尚未完工,即对都江堰造成严重破坏,导致一系列灾难。如果建成运行,后果更不堪设想。水利部很清楚这一后果,但李井泉极其霸道,“根本不把中央一些部门放在眼里”。情急之中,水利部只好曲线救国,委托四川水利厅副厅长王景仁游说其岳父李富春,再由李富春游说邓小平。最后邓小平出面,专程赴蓉召集李井泉等开会,当场叫停“鱼嘴电站”工程。都江堰始免于难。

第二次劫难则在四十多年之后。2000年都江堰入选世界文化遗产,仅过三年,都江堰管理局就开始打都江堰的主意了,决定在遗产保护区范围内上马可以容纳两亿立方水的杨柳湖电站工程。这将直接破坏世界遗产的完整性。都江堰市四大班子都反对,但无力阻止——直属省水利厅的都江堰管理局根本就是独立王国,都江堰市拿它无可奈何。所幸,当时正是中国公民社会的上升期或者说青春期,虽然体制内渠道不起作用,还有体制外力量可以调动。最后是专家出面呼吁,各地公民组织尤其全国180多家媒体强势介入,舆论压力排山倒海。这才在内外呼应、上下夹攻之下,迫使都江堰管理局后撤,叫停了可能后患无穷的杨柳湖电站。

第三次劫难,则是修建所谓“圣兴电站”。(注:题图为近日圣兴电站厂房拆除场景,由本文作者提供。)该电站就在都江堰核心保护区之内,始作俑者仍是当年杨柳湖电站的推手都江堰管理局。该电站没有经过正常征地、环评、审批等程序,但并不影响其2012年悄然动工。据统计,该电站可以每年带来数千万暴利,代价则是对鱼嘴四六分水的传统功能的破坏,以及对都江堰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完整性的破坏——这点上,都江堰已经有过教训。当年都江堰申报的是双遗——世界文化遗产和世界自然遗产。但因紫坪铺电站破坏了都江堰的遗产完整性,结果只获批世界文化遗产而落选世界自然遗产。如果“圣兴电站”得逞,都江堰世界文化遗产的地位无疑也岌岌可危。

这便有了都江堰历史上的第三次保卫战。

这次保卫战的形势,比第二次保卫战要严峻得多。一方面,地方政府不再是一支抵抗力量,反而很大程度上跟都江堰管理局沆瀣一气。另一方面,中国公民社会刚巧陷于低谷,公民组织和媒体的能量已大不如前。这次保卫战的前景,本来极其黯淡。

真是天佑都江堰。谁也没想到,困局之中,会杀出一匹黑马,一个名叫彭伟的大汉居然挺身而出,对决利益集团。凭借一人之力,他撬动了媒体,撬动了公民组织,也撬动了体制内的力量。但凡关注都江堰命运的各界精英,都聚到了他的身边。他不可避免地要付出代价:被当地警方“上手段”,列为监控对象,事实上面临随时被带上黑头套抓走的危险。他一度不得不辗转香港、深圳、广州、清远多地避难,甚至一度不得不亡命泰国。但他没有丝毫退让。流亡途中仍在举报,仍在组织各种抵抗。在给地方主官个人的所谓“规劝信”中,说到激愤处,他甚至抑制不住地破口国骂。其血性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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