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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艺录

专访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新馆长霍伦

吴可佳:霍伦说,人们看球赛会提前了解球队,但多数观众来大都会却不做任何准备。大都会将帮观众“预习”。

吴可佳:您来到纽约,担任大都会博物馆的馆长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过去的两个月是怎样的经历,能和我们描述一下吗?

麦克斯•霍伦:这两个月过得非常紧张,大都会博物馆馆长的职位既令人兴奋,同时也压力巨大。这其中的原因包括博物馆本身庞大的规模、机构的多元化,也由于它所代表的无限机会和可能性。

例如,博物馆内部的员工之间、博物馆与收藏家、和纽约及纽约以外全球的核心利益相关方之间的思想交流与对话,以及大都会在国际博物馆界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吴可佳:您的一个标准工作日是什么样的?是否能和我们讲讲?

麦克斯•霍伦:我的工作日往往开始于早上从家散步到博物馆上班,这是我能够充分放松和思考的时间。来到办公室以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会议,包括讨论不同的文化主题、探索博物馆的新机会等等。

回顾过去两个月,最让我兴奋的莫过于,与不同的人的每一次谈话,无论是大都会的工作人员、或是博物馆以外的人,都让我感觉打开了一个新的机会。

这座机构和我的工作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保持专注:专注于那些能让博物馆和它的观众受益最大的发展道路。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内景(供图: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吴可佳:在担任“大都会”的馆长之前,您是旧金山艺术博物馆的馆长。对比前后两份工作,您感觉它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麦克斯•霍伦:我在全球博物馆系统里工作的时间比较长,前后超过二十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方面,“大都会”是全球博物馆大家庭的一员,当然每个博物馆的历史、地理位置和规模都有所不同。目前的工作很特殊,也具有挑战,对我而言,这份工作最令人受益的地方就是与丹尼尔•维斯的合作伙伴关系,共同领导这座机构。

这对我的从业经历也是一个很大的变化。当我着手这份工作的时候就知道,作为馆长,我能够专注于博物馆的策展与学术领域,并与丹尼尔•维斯合作,两人相互支持,从各自不同的角度,全方位地管理这所机构。

此外,大都会博物馆的重要性不仅仅在于它的规模和它所在城市的特殊性,它还承载了诸多的责任。这些责任来自于它高质量的馆藏、独特的历史,以及一流的学术研究和艺术项目。因此,它在全球范围内的文化讨论中拥有十分重要的声音,同时也肩负了巨大的责任:即应当主动去参与这些讨论、加以探究,并引领这些话题。

吴可佳:您过去在不同的博物馆工作时,为这些机构带来了转折性的改变。那么对于大都会博物馆,您希望为它带来怎样的变化呢?

麦克斯•霍伦:我向来认为,任何一座博物馆都是个不断演变的过程,从过去进入到未来的道路,这与它的历史和馆藏密切相关,一座博物馆被它的馆藏与历史所定义。

因此,我觉得我的工作是进一步地来推动这个演变的过程。

那么进一步地回答你的问题,目前百科全书式的博物馆,特别是大都会博物馆,所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在于:如何定义百科全书式的博物馆、它应该提供什么样的内容?这些观念目前都在发生变化。回顾历史,百科全书式博物馆的概念产生于启蒙时期,即把全球的文化放在一个博物馆里来呈现,陈述一个线性的叙事:一个人类文化演变的进程。往往从古埃及开始,到罗马时期,有的时候这种叙事是以美国为中心的。

随着目前的全球化与多种文化交流的发展,这样的叙事也在发生改变。对于人类文明的发展与演变,不仅仅存在一种叙事,而是多个故事、相互交叉的多种叙事。而且从不同的文化视角、与不同文化的关系来看,各个观点也互不相同,例如:来自亚洲、欧洲、美洲的观点等等。

这种现状所带来的叙事与发声的多样性、和对人类文明史各种不同的解读,与我们当今的时代息息相关。百科全书式的博物馆未来应该是怎样的?会是怎样的?大都会博物馆曾经在某些展览和文化讨论中体现了这一思考,它将是我们未来持续专注的领域。

大都会博物馆官网上的展览预告

吴可佳:总结一下您刚才讲的,即今后大都会博物馆的展览与艺术项目会鼓励更富多样性、更有活力的对话对吗?

麦克斯•霍伦:对,不仅仅是更富多样性、更有活力的对话,也是更为复杂的对话。让人们意识到, 即使是全球的文化史,也在从不同的角度被重新书写。

举个例子来说,在我们十九世纪艺术的展厅,或者大多数美国博物馆十九世纪艺术的展厅,有很多优秀的作品,例如:哈德逊河流派(Hudson River School)的艺术等。你看到的是当时美国的文化与艺术。但这只是一种叙事,一个历史,是白人移民到美国定居、感受到他们命运的历史。如果我是个印第安人,那么我对于这段历史会有不同的观点和解读。

因此,艺术品与文化并不总是讲述真实发生的事情,而是呈现某种故事与叙事。让这个故事更为复杂,更有可读性,是我们这所机构的一个重要使命。

吴可佳: 目前我们在院校的教学过程中,也在强调世界艺术史的视角和思路。

麦克斯•霍伦:正是这样,从博物馆的角度来说,不光是讨论世界艺术史,还包括从不同的角度来全方位审视一件艺术品。一件艺术品不仅仅是用美学角度来欣赏的,它还值得从不同的观点来被质疑。

今天的艺术史研究应该包括一个“工具箱”,包括社会学的研究、政治学的讨论、历史观的叙事、文化史的探究以及各种视角等等。

吴可佳:那么为了实现这样的目标,您当前面临怎样的挑战呢?

麦克斯•霍伦:在艺术史研究的各个领域,特别是细分领域,我们都拥有全球最好的专家。如何持续保证这些细分领域的专业研究能力,同时创造更多的跨领域对话:既包括展厅中的艺术品呈现,也涵盖学术上的跨领域思考、有效地连接各个线索的能力。

任何具有学术专长的机构都会面临这样的挑战,例如常春藤大学等,我们也一样。我们希望保持目前优秀的专业性,同时也希望能够把握新的机会,而这些机会中的许多成分,取决于如何进行跨部门的思考和引领这些话题。

吴可佳:这让我想起去年底在阿布扎比卢浮宫,与那里的馆长及策展人的交流,他们谈到跨地域的、全方位人类文明史的叙事呈现。您所希望推进的工作,是否与他们所做的事情有不谋而合之处?

麦克斯•霍伦:在近期的有些展览中,我们已经做了类似的工作。例如,大都会博物馆今年举办的 “耶路撒冷” (Jerusalem )的特展,这个主题非常复杂,也充分体现了跨部门的合作与思考。

问题在于,如何将这样的思路延伸下去,转变为博物馆常设展厅具体的展览呈现、转化为公众能够自然接受的叙事。

我同意你说的,阿布扎比卢浮宫在某种程度上是卢浮宫的试验室,来测试一些这样的思考,他们的某些实践是成功的。这不仅是我们追求的方向,卢浮宫、大英博物馆等机构都在做类似的尝试。

当然各个博物馆的出发点不同,卢浮宫与大英博物馆的起源和发展道路与我们不一样。大都会博物馆不是一个基于殖民地文化产生的博物馆,而是由一群民间捐赠人建立的博物馆,因此讨论的上下文也有区别。但某种程度上,我们都面临目前这个巨大的机遇与挑战,这也是让人特别兴奋的地方。

另外,我想强调的是,世界博物馆领域这个发展的新方向,对于我们当前的时代特别重要。今天,博物馆系统是少数的、能够就不同文化,精炼且深入地开展对话、而不变成极端化冲突的平台。即使媒体行业都很难实现这一点。所以我认为博物馆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并能够由此进入一个更为广阔的文化讨论与对话。

吴可佳:与其他许多博物馆的馆长不同,您除了艺术史的背景,也有商业管理的教育背景。您认为商业管理的教育,为您现在的工作,带来怎样的益处?

麦克斯•霍伦:作为艺术史学者,我一直觉得全方位地看待这个世界是很重要的。同时,艺术史的教育背景也让我在一系列领域建立了较强的分析能力。

任何像“大都会”这样规模的博物馆,如何管理好机构本身是关键的问题,而更重要的,是为艺术、艺术家和观众创造更多的机会。这不仅包括需要建立清晰、严谨的艺术项目,还包括能够确保这些想法得以实施,并让机构蓬勃发展,或者对于某些博物馆而言,能够存活下来。这个过程中所包含的机遇与挑战,是我长期感兴趣的话题。

我从来就不觉得懂得艺术史和懂得商业管理是两个极端。我能够与艺术史学家展开深入的对话,也曾经帮助最优秀的当代艺术家实施非常复杂的艺术项目,并同时与他们进行专业的学术探讨。

我也善于管理将一个想法通过最可行、最不笨拙的方式加以实现的过程,而实现的结果又完全忠于起初的构想。

吴可佳:所以您觉得自己的艺术史和商业管理的背景是很好地结合在一起的?

麦克斯•霍伦:我认为对于我所做的事情,这两种能力是一体的,丹尼尔•维斯也这么看。他同样有商业管理和艺术史的背景。

毫无疑问,任何关于策展和艺术项目的决定,都会对一个博物馆机构有财务方面的影响。

吴可佳:回顾您之前在欧美各个博物馆的从业经历,您在当代艺术领域非常活跃。而大都会博物馆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博物馆。您将如何保持推动当代艺术的发展和关注博物馆其他领域之间的平衡呢?

麦克斯•霍伦:作为策展人,我的背景是现当代艺术领域。尽管如此,我过去的职业经历包括管理百科全书式的博物馆近二十年时间。因此,我常常能以当代的角度来审视一个机构管理的各个方面。比方说,欧洲古典油画能够以它所处时代的上下文与我们对话:艺术家试图描绘怎样的情境。如果你愿意,这样的艺术语言可以是非常当代的,而你未必需要将一幅当代艺术作品放在它旁边来强调当代性。更重要的是:呈现原来叙事的价值。

另外我想说的是,现代与当代艺术一向是大都会博物馆的历史及演变的一部分。大都会当年建立的使命之一,就是通过引发与过去的艺术的对话,为当时的艺术家和工匠们提供教育功能。我们有十分重要的现当代艺术馆藏,并希望继续拓展这个领域的艺术收藏。“大都会”是真正意义上的百科全书式的博物馆,代表了五千年前到现在的文明史。

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延展我们对于“什么是现代与当代艺术”的定义。如果你从1850年开始定义现代艺术(当然严格从艺术史的角度,这个年代也是可以探讨的),假若抛弃西方的视角,那么你将发现我们馆内非洲、大洋洲、亚洲与伊斯兰的馆藏特别富有当代性,像是西方1920年以后创作的作品。

因此,大都会博物馆对于现代和当代艺术的观点更为宽泛。继续往前推进这个思路,使其更为明显,即意味着,相比纽约及其他城市的传统现代与当代艺术博物馆,我们对于现当代艺术的理解与它们截然不同。

如此一来,这就意味着:大都会博物馆既拥有巨大的机遇,也充满责任。比较其他的博物馆,现代与当代艺术在大都会博物馆存在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上下文之中。它永远与过去的艺术、不同的文化拥有更为紧密的联系。

此外,在我们馆内,现代和当代艺术将不仅仅于第107-第1014号“现当代艺术”展厅被展示,而是会在不同的展厅加以呈现。

吴可佳:我们能否说,您试图通过展览的重新布局,将更多的当代艺术与古典艺术呈现在一起,重新定义人们对于现当代艺术的传统理解。例如今年巴黎奥赛博物馆请艺术家朱利安•施纳贝尔(Julian Schnabel)策展,将他的当代艺术作品与馆藏梵高、马奈的作品发生视觉的对话。

麦克斯•霍伦:我们目前有些艺术展览与项目已经在做这项工作了。例如,大都会博物馆布劳耶分馆(Breuer)的某些展览开始进行富有实验性的尝试,将现代与当代艺术作品与古典艺术进行对话,这其中一些是富有历史的延续性的,而另外一些则是有挑战性的对话。

此外,例如我们看一个大洋洲的雕塑,拿掉它的历史上下文,仅仅从一个纯粹的物件来看,你将会看到 一件富有力量又非常永恒的作品,同时又具有当代感。这其中有多个层面,而我指的是所有这些层面。

吴可佳:这个想法很精彩。那么在当今的21世纪,您希望如何与年轻一代的观众进行沟通,将您的理念传达给他们呢?

麦克斯•霍伦: 如果我们宽泛地定义 “年轻一代的观众” ,总体来看,他们有非常明确的期望,希望获得更有参与性的博物馆体验。他们想成为对话的一部分,或是拥有独具体验性的访问经历。

我们会很认真地对待他们的这种期望,并会将“参观美术馆”的概念予以进一步的延伸。因此,作为访客,在你来到博物馆以前,你将已经进入一个文化理解的过程。我们希望在观众进入博物馆的建筑、参观某个展览和收藏之前,就能为他们提供一个更丰富和更有参与性的体验。

我来举个例子:我总是很惊讶,大部分来大都会博物馆参观特展的观众,往往事先未做任何准备。而去棒球赛的观众,则事先做了大量的研究和准备:他们了解比赛的投注统计数据,也对球员和教练的背景非常了解。所以我们想做的事情,是在你来到大都会博物馆之前,就与博物馆及展览发生联系。例如,你若在网上购买了门票,我们会事先发给你一个多媒体预备课程,通过20分钟的网上免费课程,帮助你了解展览的文化背景、艺术品的创作历史和创作过程等等。那么,你对于博物馆的参访体验,就不仅仅限于人置身于博物馆中的物理性接触,而是经由我们创造了一个更为深入和持续的对话。这对于年轻一代的观众尤为重要。

吴可佳:谈到大家这些年比较关注的新兴艺术市场,在那些地区,人们对待艺术史的视角也与欧美的体系非常不同。您是否有计划在这些地区(例如:亚洲)提升大都会博物馆的知名度?

麦克斯•霍伦:在大都会博物馆发展的早期,它就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美国的博物馆,也不是纽约或者纽约居民的博物馆,而是真正国际性的博物馆。因此,它是一个关于全世界(文明)的博物馆,也为全世界服务。

我总是很高兴地看到各种调研结果:全球的许多观众将大都会博物馆评为他们最喜爱的博物馆。这些调研结果也表明:对于这些国际性的访客来说,大都会是他们故乡之外的家园。因此,他们应当感到,我们能把他们故乡的文化呈现于此。

大都会的馆藏包括全球不同文化的艺术收藏。我们现在所讨论的新兴市场,它们的文明史往往是漫长的,也非常重要。我们一直以来都在精炼地呈现全球各个地区的文明史,也会继续给这些地区的文明史很大的比重来展示和讨论。

回到你所问的话题,我们与这些地区的外展工作,不是在那里有一个建筑的呈现,而是进一步加强这样一个概念:博物馆不仅仅是人们参访的建筑实体,更重要的是,它在建筑之外的、关于文化讨论的声音。我们长期以来都积极地参与全球的文化讨论,也会继续在此领域投入大量的精力。例如:我们的专家团队参与了不同地区的考古挖掘工作,我们在印度设有研究基金、我们将馆藏借展到全球其他国家等等。

尤为重要的是,我们参与这些文化讨论,从中学习,在博物馆的文化项目中加以研究和呈现,并尽可能与最为广泛的国际性观众群体进行分享。

我认为21世纪的博物馆,一方面是你参访的建筑实体:你看到伟大的艺术品,为之震撼、从中学习,了解它们所代表的叙事。另一方面,博物馆所承担的任务是:教育、文化史叙事、与文化发生联系,而不仅仅是纯粹的访问。我们的观众可能从未来过大都会博物馆,但是我们仍能够与他们开展对话,发生关联。

吴可佳:过去二十年中,您在美国和欧洲都生活了很长时间。您如何看待当前的地缘政治格局对于国际博物馆界的影响?作为大都会博物馆的新馆长,您又希望在这一形势下为全球文化领域的对话做出哪些工作?

麦克斯•霍伦:在我们所生活的时代,一方面,相对于过去,很多事情都被更为政治化的角度所看待。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几乎我们所有人,包括媒体,都在进行政治的讨论,因为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被政治化了。

此外,我们还看到了全球民族主义的兴起,包括在美国和欧洲,这个话题比过去更加重要,也更有相关性。像大都会这样的博物馆,当然不会将自己定义为一个国家性的文化艺术机构。它代表了全球不同地区的多元文化,并强调各个文化之间相互理解与欣赏的重要性。同时,在多元化思想的交汇中,看到人类文明的繁荣。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我们一向都是全球广泛的文化对话的一部分,特别在今天地缘政治的环境中,尤其如此。

吴可佳:如果进一步来具体地讨论这个话题呢?

麦克斯•霍伦:我可以举个之前担任旧金山艺术博物馆馆长的例子。我策划的展览和艺术项目,(在今天的政治环境下),都被另外的视角进行解读了,某种程度上也是好事。

比方说,我在旧金山策划的一个展览是穆斯林当代时装,呈现穆斯林女性时装的最新趋势,因为这是我很感兴趣的领域,从时装的角度来叙事。这个展览我策划了两年,特朗普那时还未当选总统。在他当上总统之后,“穆斯林禁令”出台,许多人就觉得,我的展览是对应特朗普政策的一个回应,事实上并非如此。然而我们知道,艺术永远在文化的理解方面扮演重要的角色。

我想说的是,我们所做的每件事情,都可能、也应当从多个角度被解读。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在对于当前世界的讨论中,我们几乎被定义得更加政治化了:不是因为我们做了这件事、或者那件事,而是因为我们所做的事情被扩大化的政治视角进行解读。这也说明博物馆在当前的地缘政治环境中的重要性和相关性。

吴可佳:我在两年前与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馆长格伦•劳瑞(Glenn Lowery)的对话中,谈到他对于21世纪博物馆的定义。他认为,21世纪的博物馆应该打破传统艺术史中的文化等级、创造更为扁平化的结构。您同意他的观点吗?您对于21世纪博物馆的定义又是怎样的?

麦克斯•霍伦:我们之前的讨论涉及了这个话题的多个方面,我也非常赞同格伦的观点。21世纪博物馆的定义,相比19和20世纪博物馆的定义要丰富得多。对于我来说,博物馆既是我们所熟悉的建筑实体,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声音。它不仅仅是你所访问的场所与空间,还是你与广泛的利益相关方进行交流的态度。

在衡量博物馆发展的指标中,其中一项是:访客量的增长。这个指标在大多数情况下,描述了访问建筑实体的人数。在21世纪,博物馆能够发挥它的影响力、引领文化讨论的话题、成为更广泛的文化讨论和文化理解的代言人,这比仅仅去访问一所博物馆的场馆更加重要。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未经许可,不得转载。责编邮箱:shirley.xue@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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