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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

企业家才能的发挥呼唤经济理论创新

章凯恺:企业家像经济学家一样思考危害又在哪里?企业家并不天然需要经济学家的指点,但经济学家天然需要企业家具体实践知识的指引。

2019年伊始,浙商总会会长马云先生(见文首照片)在“世界浙商上海论坛”的演讲中提出了一个含蓄的警告,“蛮怕经济学家讲话像企业家、而企业家讲话像经济学家”,对目前不少企业家在分析问题时言必称宏观经济环境,而对自身组织架构、管理方式和客户需求跟踪等微观经济细节重视不足的现象提出批评。笔者认为马云先生提出的是一个重要的高价值观点,值得认真研究:“企业家才能”这一概念在主流经济理论中得到应有的重视了吗?企业家像经济学家一样思考的危害又在哪里?

一、新古典范式对企业家才能的误读

中央最高层于2018年11月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强调“充分肯定我国民营经济重要地位和作用”,但在包括新古典宏观经济学、新凯恩斯主义在内的新古典范式仍占主流地位的国内外经济理论界,民营企业的核心要素——企业家才能正在被长期误读。在新古典范式理论框架内,经济均衡的假设令企业家才能无法施展,因为不存在提高社会经济协调性的机会,旨在为市场创造和传递新信息的企业家才能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性,企业家利润被视为一种普通生产要素的租金回报。企业家争胜的过程不被提及,对应的是市场完全竞争的经济状态假设。企业家在新古典范式理论体系中似乎可有可无,无关紧要。

“经济学是一门关于选择的科学”这一认识在我国流传甚广,但其本身是值得研究和讨论的。真实经济主体的行为方式,恐怕很难满足“最大化效应目标和稀缺手段选择之间的关系”这一新古典范式所给出的经济学定义。不会出现所有经济主体均甘于扮演被动接受信息和依给定公式决策的呆板角色,一定会有人寻求到新的目的和新的手段,用主观意志去发现、用行动去创造未来——正如中国最高层对“创新”在经济发展中关键作用的阐述,新古典范式设想的经济均衡假设天然不稳定。将经济学理解为“一门是关于人的行动的学科,而关于选择只是其中的一个特例”,将会使我们获得更开阔的视野。新古典理论家还无法解释一个逻辑矛盾:非静止状态的经济体系中,未来的成本和收益不会天然给定,若没有企业家才能创造和传递的新信息,经济主体的“最大化效应目标”和“稀缺手段选择”将失去判断基础。在真实的不完美的经济体系中,当一种有效的利润机会被企业家发现,并采取行动时,企业家利润就出现了,这是对企业家才能的奖励,协调性提高的社会经济体系也因此受益。

二、企业家为何应避免经济学家式思维方式

马云先生提出的“企业家讲话像经济学家”这一担心可以找到深刻的理论支持。企业家以经济学家的视角去思考,源于一种理论诱惑:在新古典范式中,对经济做出预测的主体为经济分析师,而非处于信息源且掌握更多分散市场信息的企业家自己。在真实经济过程中扮演主角的企业家才能,在新古典范式中找不到本来的位置和价值,企业家会失去作为主人翁的自信心。企业家才能作为人类社会经济中宝贵的天赋才干未能得到应有的理论重视,企业家可能会根据理论指引将侧重点放在等待更好的宏观经济环境或者争取更多的政策补贴支持上,造成角色错位。这种思维倾向将大家的关注点都引向宏观经济总量层面,弱化对微观市场信息的企业家警觉——而这本是企业家的意义和优势所在。预期和行为的一致性易使宏观总量的波动加大,周期性运动特征明显;经济学家的分析预测的微观基础也在被削弱。当经济行为主体都在谈论宏观经济,认为宏观的择时能力比微观经济信息中的企业家才能发挥能带来更丰厚的利润回报时,经济体总体的细节表现一定是糟糕的,经济运行中的宏观风险的加剧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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