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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大视野

汤姆•巴拉克:白宫“第一朋友”

投资给现年71岁的巴拉克带来财富和影响力,包括他与特朗普的友谊。但一些投资者认为,他的30年投资记录不佳。

1988年的一笔曼哈顿房地产交易改变了巴拉克的人生轨迹。他当时的任务是卖掉位于中央公园(Central Park)一角的广场饭店(Plaza Hotel);此前他的老板、德克萨斯石油继承人罗伯特•M•巴斯(Robert M Bass)买下了这家酒店,作为一笔更大交易的一部分。巴拉克争取到了4亿美元的卖价,打破当时的单一酒店售价纪录。买家是特朗普。4年后,由于房价下跌,特朗普被迫将这家酒店49%的股权交给了债权人。

但是这笔交易使得巴拉克声名鹊起,让他能够出来单干,并在1991年筹集到他的第一只1.85亿美元的基金。他选择的时机不错:此前美国政府在银行业接二连三倒闭的10年内购买了价值4000亿美元的房地产资产,当时正以折扣价卖掉它们。独立研究集团Preqin的数据显示,他最早的一些交易获利60%。

在20年期间,巴拉克参与了世界上一些最大的房地产交易。他于1995年收购了米高梅(MGM)的英国影院权益,与理查德•布兰森(Richard Branson)合伙创办了维珍影院(Virgin Cinemas)。三年后,他联手黑石(Blackstone)收购了伦敦萨沃伊酒店(Savoy Hotel)——黑石后来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私人股本公司。

近年他的表现不那么亮眼。养老基金账户显示,他在2006年筹集了投资生涯中规模最大的一只基金,结果该基金投资的40亿美元损失了一半以上。输家包括德克萨斯州、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市的公共部门退休系统。但根据Preqin的数据,在同年筹资的中值房地产基金除了返还所有原始资本外,还产生14%的利润。

梦幻庄园的投资很可能没有帮助。这个牧场仍然没有卖出去;今年2月,一位房地产经纪人将要价降低70%,至3100万美元(接近柯罗尼公司的人坚称,最终结果仍然未知)。

但最糟糕的挫折涉及更大的投资项目,例如2007年与弗兰克•费尔蒂塔(Frank Fertitta)的交易——费尔蒂塔是一家赌场公司的继承人,他最出名的是将“终极格斗冠军赛”(Ultimate Fighting Championship, UFC)打造成一个全球综合格斗帝国。柯罗尼为一笔88亿美元的杠杆收购交易提供了股权融资,该交易将费尔蒂塔的父亲在上世纪70年代创立的Station Casinos收归私有,并让费尔蒂塔及其家人变现其在该公司所持的3亿美元股票,同时继续掌管该公司。两年后,该公司进入破产重组程序,柯罗尼26亿美元的投资几乎全部泡汤。如今该公司换了新投资者,而费尔蒂塔仍然担任首席执行官。

巴拉克的一位心腹朋友表示,这些有麻烦的交易是在对所有投资者都很动荡的时期达成的,其他公司不但亏损,还不得不永久关门。

巴拉克的投资组合极为多元化,这让人们难以衡量收益和损失。尽管柯罗尼在股市交易,但其股价不完全反映其管理、但不拥有的资产的表现。一些公共部门养老金系统投资于柯罗尼的私募股权基金,虽然他们的披露提供了一些线索,但柯罗尼表示,相同基金的其他投资者可能会支付更低的费用。

巴拉克的几项成功投资并非柯罗尼基金的一部分,该公司拒绝透露相关投资者是谁,或者他们获得了多少收益。2010年就达成了这样一项交易,当时迪士尼(Disney)将米拉麦克斯影业(Miramax Films)卖给了由柯罗尼牵头的投资者财团,该财团据报道包括卡塔尔投资局(Qatar Investment Authority)。米拉麦克斯影业于2016年被出售给总部位于卡塔尔的beIN Media Group;财务细节没有披露。

尽管如此,为了确定在巴拉克的30年职业生涯中,他的投资者获得了什么样的回报,英国《金融时报》考察了1991年至2015年期间柯罗尼所筹集的基金的未经审计的表现数据。这些数据最初由Preqin编制,该机构已证实其记录与英国《金融时报》见到的数据相符。它们似乎显示,对于投资者投入的每一美元,回报差异很大:1998年筹集的一只成功的基金最终拿到1.95美元;金融危机爆发前夕建立的一只不幸的基金只能拿到0.45美元;2011年后筹集的四只基金能够拿到1.14美元至1.63美元。

将所有18只基金的数据加在一起,所得数字似乎显示投资者每投入一美元就损失约3.7美分。

这一结论遭遇柯罗尼资本的异议,该公司对Preqin的数据提出质疑,理由是该信息使用了净回报而不是总回报,它认为后者才更准确地代表投资表现。

柯罗尼资本提供了另一组11只基金的业绩数据,尽管它刨除了投资者支付的费用,并拒绝透露每只基金对应的具体数据。这些数据还刨除了Preqin数据所包含的五只基金——其中两只基金损失近10亿美元——理由是它们是合资企业的一部分;柯罗尼在其中至少四只基金持有50%权益。

该公司表示,其8只所谓“机会基金”中,有两只自创立以来已录得逾100%的总回报率,还有四只在金融危机后筹集的债务相关基金实现了超过10%的年度总回报率。

该公司还表示,上述18只基金采取不同的策略,基于特许金融分析师协会(CFA Institute)提出的指导方针,不应该将它们整合为一个平均数。但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Columbia Law School)的公司治理专家约翰•科菲(John Coffee)表示,既看投资者的平均表现,也看具体基金的结果,往往是合理的做法。他说:“我认为整体表现数据具有相关性。”他补充称,考虑自2008年以来表现是否有所改善也是公平的。

一些遭受损失的投资者向巴拉克的公司支付了大笔费用。证券监管申报文件显示,截至2009年,通过Colony Investors VIII支持Station Casinos交易的投资者,向巴拉克拥有控股权的柯罗尼资本支付了1.5亿美元的费用和报销费用。

许多机构投资者似乎一直敬而远之,而柯罗尼资本似乎收缩了野心。根据会议记录,2009年初,柯罗尼的两名高管与加州弗雷斯诺县的退休官员开会,讨论可能建立的第九只并购基金,筹资目标为15亿美元。之后没有建立任何基金;接近柯罗尼的人士坚称,该公司从未为筹集这样的基金付出努力。

2005年,《财富》(Fortune)杂志称巴拉克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房地产投资者”。这一名声对他在股市上很有利。2009年弗雷斯诺会议几个月后,投资者在Colony Financial首次公开发行(IPO)中购买了价值近3亿美元的股票,给巴拉克提供了追逐交易的小金库。据标普全球市场情报(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此后公开认购达到约20亿美元。

2015年,该上市公司至少支付5.475亿美元股票以收购巴拉克控股、并向柯罗尼的私募基金收取费用和利润分成的柯罗尼资本;其中3.5亿美元进了巴拉克的腰包。

巴拉克表示,他在这家合并后的公司(现在被称为柯罗尼资本,包括他曾经拥有的投资管理公司以及一系列房地产资产)中的股份,占其净资产的大部分。他在上述交易中获得的股票,占到其所持柯罗尼股权的很大一部分——在股价大幅下跌之后,如今这些股票价值约1.5亿美元。柯罗尼表示:“他之所以收到这些股票,是因为向新成立的上市公司提供了其当时全资拥有的柯罗尼资本有限责任公司(Colony Capital LLC)——他于1991年创立的投资公司——的大部分资产,并继续经营其业务。”

取决于他们何时买入柯罗尼的股票,如果投资者仍持有该股,那么他们要么获得了低于平均水平的回报,要么遭受了重大损失。自柯罗尼于2017年1月完成与竞争对手、一只名为北极星(NorthStar)的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的合并后,该股已下跌超过60%,这意味着2009年以IPO价格买入的投资者,投资的每1美元收到了价值约为99美分的股票和股息。根据彭博(Bloomberg)的计算,从2009年到合并完成之日,柯罗尼股票的年回报率比标准普尔500(S&P 500)指数低5个百分点。

巴拉克仍在筹集资金。他在3月向分析师表示:“我们在从高净值人士和主权财富基金筹集资金方面做得很好……这些投资者与我们的品牌最相关。”一位高管去年告诉《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在特朗普获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后的两年内,该公司筹集的资金有大约四分之一来自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柯罗尼表示,它最近吸引到“超过25家最优质的、总部位于美国的机构投资者”,但拒绝提供细节。

2017年,柯罗尼放弃了在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上市一个特殊收购工具的计划,该工具本来将为一笔大额交易提供3亿美元资金。

今年2月,在米尔肯研究院(Milken Institute)在阿布扎比举行的一个会议上,巴拉克赞扬了被怀疑下令谋杀记者贾迈勒•卡舒吉(Jamal Khashoggi)的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卡舒吉在沙特驻伊斯坦布尔领事馆被肢解。巴拉克称,批评沙特的“道德准则”是一个“错误”,并表示:“美国境内的暴行与沙特不相上下,甚至更差。”

后来他为这些有关沙特的言论道歉。但在一些了解公司情况的人看来,这件事体现了巴拉克在这个阶段偏离了对投资者最为重要的事情,转而忙于抛头露面,投身政治和外交事务。

在巴拉克试图让一家收购公司上市、但未获成功的过程中经常与他交谈的一位人士表示:“他先是被北极星合并事务搞得分心,然后显然被特朗普竞选活动分心了。他基本上对那个项目失去了兴趣。”

这位人士补充说,如果当初巴拉克利用其影响力支持上市,那么它很可能会取得成功。但他不认为类似举措现在会赢得支持,“因为他有一些起伏。有很多低谷。”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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