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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边缘

樱桃红了,“英雄儿女”来了

老愚:开春到初夏,各种花儿次第开放。嗅过了,照过了,现在是摘果子的时候了。几十棵樱桃树的果子最先红了。

对小区里的主人而言,满园植物昭示着生命的意蕴。他们在对草木的凝视中揣摩自然的节律,领略人生复杂难言的况味:“海棠开后晓寒轻,柳絮飞时春睡重。”“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儒术于我何有哉,孔丘盗跖俱尘埃。”……

从开春到初夏,各种花儿次第开放:玉兰、杏花、桃花、樱桃、海棠、蔷薇、山楂、月季、石榴……嗅过了,照过了,现在是摘果子的时候了。

几十棵樱桃树上的果子最先红了。

在忽冷忽热的初夏,它繁星般闪烁,骤然照亮了人们张望的眼。

青瓷,凝脂,玛瑙……日新,日又新,日日新,若套用古人的句子描述樱桃容貌的改变,当无一丝不贴切。颜色带有几分贵族气;形状有心形、肾形和圆形,肖似人体最重要的脏器;它还带给人甜蜜的心情,唤起对爱情、幸福的渴望……质地如此,惹人爱怜自是难免。观赏之际,它还激发人占有的欲望。

开花时节或许还有人不认识它,花落果出,也无几人关注,只是当这个季节,成型,着色,一天天光彩耀人之际,人们在惊艳之馀,投过意味复杂的眼神:嗯,你在,你让我心旌摇荡……采撷的本能在心头跃动,却要作出不动声色的模样。密匝匝的,是徘徊树下的影子;时时有人驻足眺望,为的是隐现不定的果子……

由眺望而仰望,上手的时辰一天天近了。

某日,人们蓦然发现了树脖子上悬挂的塑料牌:已喷农药,请勿采摘!

乍看,似乎是好意,怕果子未熟而遭人劫掠;又怕摘果人为药毒误伤。

树下每日有新叶委地。心系樱桃的人,不为警示标牌所动,依旧我行我素、大快朵颐。我曾亲眼目睹:青天白日之下,一着艳色衣裳的老妇,飞快地贴近樱桃树,一手飞掠旋即窃得数枚红果。她并不避人,神情自若得好像在自家花园里采撷一般。

可爱的果子是日渐稀少了。立警示牌的作用确实达到了,它让大多数人不敢妄为;与此同时,它保证了肆意妄为者的需求。

这或可名之曰一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艺术。

农药不一定喷洒过,但阻止老实人摘取果实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猜想,剩下的,一定会被物业管理员们悉数收入囊中。

樱桃是无权选择食用者的,它们最终都将落入有机心的人的腹中。

可以把这张警示看做分肥标识。物业管理者不愿担负起恐怕也维护不了秩序,只好与窃取者达成共谋。

照例说,这成千上万枚果子属于几百户业主,物业管理者负有保证业主吃樱桃的责任。结果却是,轻轻一纸告示就将业主的权利剥夺殆尽。无须怀疑,在一个竭力阻止人群聚集的国度,没有一个户主会去争取,更不可能组成团队去交涉……满园樱桃就这样落入贼手。

接下来,山楂,柿子,石榴,无花果、海棠果都将一一被胆大者窃取。

这像极了中国的权力。本应通过选举让渡的权力成了统治者的禁脔。年复一年上演的农药和樱桃的故事,映照的正是国民无权利的生存现实。

官媒义正辞严连声发问,大洋彼岸的美国立马成了人民中国的头号敌人,一副同仇敌忾的气氛在神州遽然生成。“我们有一千个理由搞好中美关系”的激情之语言犹在耳,骤然间翻云覆雨、势不两立,胜过莎士比亚设定的人类悲喜剧。防火墙内的人们不明就里,他们想知道:中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特朗普太没谱还是替人民谋幸福的当局忒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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